第29章 就在廟後院,那是口奇井
陳青沒繞彎子,指了指這死氣沉沉的黑水溝。
“大爺,這河以前水大的時候,有沒有啥傳說?”
老頭一聽這話,原本笑眯眯的臉嚴肅起來。
他左右瞅了瞅,像是怕被什麽東西聽見似的,壓低了嗓門。
“後生,這話可不興亂講。”
“要說傳說,那可就早了去了。我爺爺還在的時候,這河還不叫臭水溝,叫盤龍灣。”
老頭陷入了回憶。
“聽我爺爺講,早年間鬧饑荒逃難,他老人家餓暈在河灘上,眼瞅著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結果半夜裏,水裏鑽出來一條大蟒,那身子粗得像水桶,頭頂上還鼓著兩個包!”
“那大蟒沒吃他,反倒是吐了兩條大魚在他身邊。我爺爺吃了魚,這才撿回一條命。”
陳青心中一動。
大蟒生角,那是即將化蛟成龍的征兆。
“後來呢?”
“後來啊,我爺爺發了跡,成了這片的小地主。”
“他感念大蟒救命之恩,就認定那是未化形的龍王爺顯靈,便帶頭在河邊修了座龍王廟,世世代代供奉。”
老頭歎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那光禿禿的荒坡。
“那時候香火旺著呢,十裏八鄉誰家有個大災小病的,都來求點香灰水喝,靈驗得很。”
陳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裏除了一堆亂石雜草,什麽都沒有。
“那廟呢?怎麽沒見著?”
老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抹惋惜。
“砸咯。”
“十多年前,上頭說是要破除封建迷信。那一陣風刮得緊,一群愣頭青拿著大錘衝進去。”
“神像推了,廟牆拆了,連那供桌都給劈了當柴火燒。”
“作孽啊!也就是從那以後,這河裏的水就開始不對勁了。”
陳青眉頭緊鎖。
廟宇毀,神位崩,水脈自然受損。
但這還不足以解釋那墓葬和現在的死水局。
“大爺,那廟裏除了神像,還有啥別的東西沒?”
老頭想了想。
“有口井!”
“就在廟後院,那是口奇井。”
“不管外頭河水怎麽漲怎麽落,那井裏的水位永遠不動。”
“而且那水甜得跟加了蜜似的,夏天喝一口,透心涼。”
“可是廟被砸的那天晚上,村裏人聽見井底下傳來了嗚嗚的哭聲,滲人得很。”
“第二天有人大著膽子去打水,你猜怎麽著?”
老頭壓低聲音.
“那水變得焦黃,一股子酸臭味,喝一口能把人苦膽都吐出來!”
“後來大家夥嫌晦氣,就搬大石頭給填上了。”
陳青心頭一跳。
井水變質,地氣翻騰。
那是鎖龍井!
甚至極有可能,那就是這方水域上一代龍神的埋骨之地.
或者是鎮壓水脈的氣眼所在。
上遊的大壩截斷了活水,下遊的廟宇被毀,鎖龍井被封。
這哪裏是什麽生態養殖,分明就是一個絕戶計.
有人在刻意壓製這方水土的龍氣,好方便他們在那墓裏肆意妄為!
“謝了大爺。”
陳青又掏出幾根華子塞進老頭手裏,轉身就走。
“哎,後生,天快黑了,那地方陰氣重,別去啊!”
老頭在身後喊了一嗓子。
陳青擺了擺手,腳步未停。
陰氣?
他是新任龍神,是這水域的主宰,何懼陰氣!
夜幕降臨。
荒坡之上,冷風呼嘯。
陳青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依稀還能辨認出殘垣斷壁的痕跡。
幾塊破碎的石碑倒在草叢裏,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他閉上眼,放開神識,體內的龍珠緩緩旋轉。
就在他釋放氣息的瞬間,腳下的土地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種血脈相連的悲鳴感湧上心頭。
找到了。
他大步上前,雙手扣住一塊數百斤重的巨石。
“起!”
亂石之下,一口枯井赫然入目。
井口呈八角形,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雖然大半已被磨損,但那股蒼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青探頭望去。
井深不見底,隱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那是地脈受損,龍氣腐壞的味道。
但在那腐朽的最深處,陳青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跳動。
那是共鳴。
它在求救。
也在憤怒。
“放心。”
陳青蹲下身,手掌輕輕撫摸著冰冷的井沿。
“屬於這裏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那些騎在你頭上拉屎撒尿的雜碎,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既然大壩是為了截流盜墓,既然這鎖龍井被汙穢填塞。
那最簡單的破局之法,就是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水來,龍興。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陳青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借助這殘留的龍王之力,配合皮大蝦和夏小蝦。
給那群黑心商人和盜墓賊,送上一份大禮。
這一夜,山川河的風聲格外淒厲。
陳青在路邊攔了輛的士,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次日清晨。
一輛大型水產運輸車開離了陳家魚塘。
陳青站在塘邊,看著腳下黑壓壓一片的幼苗。
三十萬尾。
這不是簡單的養殖,這是在練兵。
他隨手抓起一把特製的混合飼料,體內龍珠微微震顫,一絲金色龍氣順著掌心滲入飼料之中。
飼料如天女散花。
無數隻尚未長成的青色小鼇在水中瘋狂搶食。
“出來吧,別憋著了。”
陳青腳尖在船板上輕輕一點。
兩道身影破水而出,穩穩落在小木船的船頭。
“主公!是否有仗要打?”
皮大蝦複眼轉動,兩隻大鼇哢嚓作響。
它感受到主公身上那股殺伐之氣,體內的好戰因子被點燃。
陳青瞥了這好戰分子一眼,指了指船艙裏堆積如山的特製飼料顆粒。
“確實有任務,而且是重任。”
皮大蝦挺直了腰杆,意念傳音震得陳青腦仁疼。
“請主公下令!屬下願肝腦塗地,必取敵將首級!”
“把這些,全給我磨碎了。”
陳青努了努嘴。
皮大蝦那高昂的頭顱僵住,兩隻揮舞的大鼇尷尬地停在半空。
磨飼料?
“怎麽?看不起後勤?”
陳青聲音微沉。
“這三十萬新兵蛋子現在牙口太嫩,吞不下整顆飼料。”
“想要它們快點長成這一方水域的虎狼之師,這第一口奶,得你親自喂。”
“記住,要磨得細如齏粉,還要把你的靈氣摻進去。”
皮大蝦看著那幾百斤飼料,又看了看滿塘嗷嗷待哺的新兵,那對足以碎石裂金的大鼇無力地垂了下來。
這任務,確實艱巨。
它認命地夾起一顆飼料,大鼇一合。
“哢嚓。”
粉末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