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這有人敢動我周閻王的地盤?
“停。”
陳青心念一動。
一隻蚊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大門旁的一棵枯柳樹上。
那兒蹲著個中年漢子。
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迷彩服,褲腳挽著,鞋上全是泥巴。
乍一看,這就是個剛從地裏回來的老實巴交的農民。
裝得真像。
陳青冷哼一聲。
若是換做以前,自己絕看不出破綻。
可現在,透過蚊子的複眼,那漢子哪怕是一根汗毛的顫動都清晰可見。
這人的虎口全是老繭,那是常年揮刀留下的。
最諷刺的是,當他抬手擦汗時,那髒兮兮的袖口裏,不經意間閃過一抹金光。
那是一塊表。
縱橫四海係列。
好家夥,一個看大門的,戴著幾十萬的名表蹲在泥地裏抽煙?
這沙場的水,比那臭水溝還要渾。
遠處突然傳來轟鳴聲。
一輛滿是泥點的黑色車衝了過來。
車子沒減速,直接衝進大門,卷起漫天黃沙。
“呸!這幫孫子,開個車跟趕著去投胎似的。”
那個蹲著的農民老趙啐了一口唾沫,卻還是動作麻利地站起身。
車門打開。
一條粗壯得像柱子似的大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像黑塔般的壯漢。
滿臉橫肉,寸頭,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
外號黑熊。
“老趙!別在那裝死人了,趕緊進來,大哥有事。”
黑熊衝著門口吼了一嗓子。
老趙眼裏的精光一閃,把煙蒂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弓著腰小跑了過去。
“來了來了,熊哥,啥事這麽急啊?”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沙場深處的一棟二層紅磚房。
“跟上。”
陳青雙眼微眯,食指輕輕一勾。
七十二隻黑蚊化整為零,順著門縫的破洞,滲了進去。
視野切換。
一張巨大的老板桌後麵,躺著個獨眼龍。
獨眼周。
這白沙鎮的一霸。
在他對麵的破舊沙發上,坐著個紋身男。
正是昨晚開車的李華。
旁邊還有兩個染著黃毛的小弟。
桌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賬本,單據。
“你們兩個,滾出去守著。”
獨眼周突然開口。
那兩個黃毛鑽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裏隻剩下獨眼周,剛進來的黑熊,老趙,還有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李華。
“把李華帶裏麵去。”
獨眼周努了努嘴,指向辦公室裏麵的一個小套間。
那原本是個棋牌室,但這會兒窗戶都被厚厚的木板釘死了,透不進一絲光亮。
李華的臉白了。
“周哥,大哥!昨晚的事兒真不賴我啊!”
李華跪在地上。
“那是老陶自己命不好!那半掛車突然失控,誰知道會把他給撞死。”
“那小子命大跑了,我也沒想到啊!周哥,老陶的後事我包了!”
“要多少錢你說個數,我絕不皺眉!”
他是真怕了。
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辦事不力還折了兄弟,按家法是要三刀六洞的。
老趙和黑熊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來,直接拖進了小黑屋。
“閉嘴!”
獨眼周走到門口,反手把厚重的隔音門鎖死。
落鎖的聲音讓李華渾身一顫,絕望地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毒打並沒有落下。
“老陶死了就死了,那是他命賤,壓不住財。”
“至於昨晚那兩個跑掉的小兔崽子,也不重要。”
李華愣住了,傻乎乎地張大嘴巴。
“大哥,那你這是?”
獨眼周從懷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
“叫你進來,是因為有樁潑天的富貴,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這事兒,除了咱們這幾個心腹,絕不能讓外麵的弟兄知道半個字。”
沙場外幾百米處的灌木叢後。
陳青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雙目緊閉。
神識卻早已借著那兩隻微小的複眼,死死釘進了那間小黑屋。
一聲淒厲的慘叫。
跪在地上的李華佝僂起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啊,痛死老子了!”
這聲音根本不是李華的。
李華渾身抽搐,翻起的白眼珠子慢慢歸位。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真晦氣。”
獨眼周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半分驚恐,那隻獨眼中反而透出一絲戲謔。
“喲,老陶,還是這年輕的身板好使吧?白撿了個二十來歲的殼子,你這回算是賺大了。”
坐在沙發上的李華,也就是附體成功的老陶,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唾沫。
“賺個屁!這小兔崽子身子骨虛得很,剛才那一下子,差點沒把我的魂給擠出去。”
老陶低頭看了看這雙年輕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隨即抬頭看向獨眼周。
“周哥,這裏不安全,咱們得撤。”
獨眼周手裏盤著的血色核桃一停。
“怎麽說?在這有人敢動我周閻王的地盤?”
“不是道上的。”
老陶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昨晚那兩個小崽子,絕對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個開車的,邪門得很。”
“那根本不是什麽運氣好躲過去的,那是控水的法術!”
“法術?”
黑熊甕聲甕氣地插嘴。
“老陶,你是不是昨晚撞迷糊了?這年頭哪來的法術,除非是龍虎山那幫牛鼻子老道。”
“閉嘴!”
老陶轉頭,那陰毒的眼神嚇得黑熊退了半步。
“老子這條命都在這行當裏滾了幾十年了,是人是鬼分不清?”
“那水根本就不對勁,像是活的一樣!周哥,這地方絕對不能久留。”
“那小子既然能破了我的煞氣,就能找上門來。”
獨眼周眼睛寒光乍現。
“有點意思,看來咱們是從那龍墓裏帶出來了不得了的東西,連這種高人都引來了。”
他當機立斷,把桌上的圖紙往懷裏一揣。
“走!換個地方再細聊。”
四人魚貫而出。
外麵的辦公區煙霧彌漫。
那兩個守門的黃毛小弟正湊在一起抽煙打屁,見幾位大哥出來,趕緊掐了煙頭站好。
“李哥?”
一個小弟試探著叫了一聲,覺得李華的氣質好像變了個人。
“看什麽看!把招子放亮點的!”
老陶頂著李華的臉,凶神惡煞地吼了一嗓子。
“你們兩個,給我守死這大門!除了咱們的車,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聽見沒有!”
“是!聽見了!”
兩個小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