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維護
少女高昂著頭顱,驕傲到骨子裏。
她仰著臉看他,帶著憤怒,“白時,是你先騙我,你說你是這裏的病人,你說你一無所有,你讓我幫你,你利用我的同情,你讓我一次次地和那些人起衝突,就隻是為了一遍遍地試探我對你的在意程度,我受的那些苦楚,都是因為你!”
白時隻覺得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他的臉色瞬間發白,錯愕地看著薑綏寧,手緩緩握成拳,“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重要嗎?你不是想要讓我愛上你嗎?你做那麽多,訓狗一樣訓我,不就是想要讓我依賴你,徹底地愛上你嗎?我偏不!我要讓你的算盤落空,我再也不要被你操控在手裏!”
薑綏寧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她越發仰起頭,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反正現在,你也遭報應了!”
白時眼底的血絲蔓延,他猛地扼住了薑綏寧的脖子,聲音壓抑而崩潰,“夠了!不要再說了!”
“我偏要說!我憑什麽不說!”
薑綏寧冷笑連連,她任由白時扼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加深,“七年了!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真心地對你,可你呢?你明明才是這個月**山背後的主人!卻在我麵前裝癡賣慘,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掏心掏肺地對你好!”
說到後麵,情緒已經崩潰。
白時略顯不知所措,他緩緩鬆開了扣在薑綏寧脖子上的手。
也許是到了這一刻,這七年的謊言被戳破,他才真的慌張了。
“綏寧...”白時失措地看著她,開口,語調艱難,“你就算和我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說你愛上了別人,綏綏,你這樣我會難過的。”
薑綏寧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中黑洞洞的,所有的情緒都結冰,“難過?應該難過的人不是我嗎?這七年來,我把你當做我唯一的朋友,而你竟然聯合薑家,讓我這輩子都被你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白時的表情驚慌,到了最後,他眸中所有的情緒都熄滅了,他說:“你真的喜歡上黎敬州了?那個被黎家遺棄的廢子?”
“廢子又怎麽樣,你位高權重,不也沒想過要救我於水火嗎?”薑綏寧一字一句,冰冷至極,“我現在最喜歡的人就是黎敬州,我隻喜歡他。”
兩人的對話,終究是走到了不歡而散的這一步。
沒有人知道薑綏寧和白時之間,究竟有多深的糾葛,隻是一個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七年,不用細想,也知必定是難以忘卻的深刻。
黎敬州同樣。
薑綏寧從審訊室回來時,黎敬州正坐在**,看著薑綏寧給自己寫的信。
信件中的內容都是在文學名著上謄抄的,哪有半分真心。
她不過就是想用自己去讓白時痛苦罷了。
黎敬州什麽都知道。
他凝視著薑綏寧,看著後者姿態從容,在自己身側坐下,開口,不動聲色,“你去和白時攤牌了?”
“嗯。”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黎敬州頓了頓,道:“知道白時的那些事。”
薑綏寧拿過自己辛苦寫好的情書欣賞。
“我的字是不是練得很不錯?”薑綏寧滿意地看了幾行,微笑著,如同帶毒的豔麗花朵,她說,“那一天,我帶著你去見他,你們兩個的交流,我都聽見了。”
所以為了這一天,綢繆了這一整年嗎?
“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讓他痛苦?”
“是啊,為了讓他痛苦,”薑綏寧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她說,“是他先欺騙我的,我當然不會放過他,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這一整年,薑綏寧對白時比從前更好,她看著他步步深陷,才在今天,用了這步棋。
最是動情深刻,最是難以忍受。
薑綏寧厭惡欺騙,厭惡背叛,厭惡所有的背棄。
白時的所作所為,已經是刺在她身上的尖刀,利刀拔出的瞬間,所有人都要濺血。
薑綏寧就是這麽個睚眥必報的人。
黎敬州看著薑綏寧生動的眉眼,少年表情寡淡,頓了頓,才說:“你做得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薑綏寧的笑容卻有瞬間淡了些,很快,她故作若無其事,重新揚起笑容,注視著黎敬州的眼睛,“你說我做得很好這件事,包括利用你嗎?”
“當然。”
“一點都不生氣。”
“不生氣。”
“如果我事先告訴你,你還是會願意給我利用嗎?”
“薑綏寧。”黎敬州喊她的名字,再度開口,聲音多了些確鑿,“你事先告訴,我會把這件事做得更好。”
薑綏寧從那一天就知道,是這個世上,隻有黎敬州一個人,在看清她皮囊之下的靈魂後,還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
這對於薑綏寧而言,真是再重要不過了。
薑綏寧原本以為,白時是自己在月**山唯一的朋友。
而現在,她發現黎敬州才是那個真的把她當朋友的人。
抑或者,不僅僅是朋友。
少年看著她的目光中,分明還透著癡迷。
白時在那天之後,就從月**山離開了。
原本森嚴的規製,在白時離開之後,更是變得嚴苛至極。
除了黎敬州,所有人都過得比從前更痛苦。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說如今的情況,都是因為薑綏寧惹怒了白時。
宇文家的少爺生氣了,這才遷怒了他們這些無辜的人。
月**山裏麵本來就沒有幾個善類,這個傳言一出,薑綏寧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她再一次帶著傷回來時,黎敬州拉過她的手,麵容陰沉地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痕,“他們打你了?”
薑綏寧把手抽回來,平靜得很,“打就打唄,反正過段時間,大家就習慣了。”
黎敬州習慣不了。
他沒辦法接受薑綏寧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傷害。
次日清晨,那個打過薑綏寧的病人從頂樓一躍而下,濺了一地的血。
薑綏寧聽說這件事時,才剛剛睡醒。
她聽著過道裏的議論聲,良久,緩緩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眉眼漂亮的少年,“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