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今日有喜
這設宴的日子來的極快。
就好像隻是眨眼功夫,便已至眼前。
這一大早。
儲秀宮門外就比往日熱鬧許多。
因著蘇杳杳常常在儲秀宮修煉,畫符,加上春杏那張嘴宣傳,儲秀宮在眾宮人眼中,已變成一處安靜祥和之地。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有其事。
在儲秀宮當差的宮人,連平日裏最常見的小病小痛都少的多。
這就導致,宮中人人擠破頭,都想要調來儲秀宮當差……哪怕隻是個掃院的粗使下人也好。
然而,這些請求多數都被蘭兒擋了回去。
她倒不是擔憂自己的位置不保。
畢竟,誰不知她是儲秀宮的一把手?
她純粹是擔心人多口雜,來往頻繁,會打擾到仍需靜養的太子殿下和常常嗜睡的杳杳。
所以,今日一大早來看熱鬧的宮人。
也都被蘭兒給請了回去。
待宴會即將開始,蘇杳杳就被人從一堆複雜的彎彎繞繞中喚了出來。
整個人還在發懵。
她隻知道,今日好像有什麽熱鬧的事情,但具體她要幹什麽,怎麽幹……全都不清楚。
直到蘭兒和幾人宮人,齊齊把她架在梳妝台上。
開始精心打扮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有所不同。
待收拾完畢。
蘇杳杳站在等身銅鏡前,都覺得華麗的有些不認識鏡中的小人兒了。
今日她身著一身櫻紫色軟煙羅裙,裙裾上用金線銀絲繡著繁複精致的繡紋,衣領和袖口處還綴著一圈細密圓潤的珍珠。
看起來十分華貴。
一頭柔軟的烏發梳成可愛的雙環髻,發髻上簪著兩支赤金點翠簪子。
是今日一大早,太後差人送來的。
脖間戴著一光澤的白玉髓玉佩,是水榭居陸婕妤差人送來的。
今日杳杳打扮所用之配飾,本是早已準備好的。
可奈何太後和陸婕妤,執意要換她們送來的。
蘭兒便允下了。
畢竟,不管是這白玉髓,還是那赤金點翠簪子,成色都比前兩日備下的好的多。
她本就生的粉雕玉琢,經此盛裝打扮,比年畫娃娃還要可愛幾分。
“杳杳,我們該出發了。”
謝景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今日他退下了玄色常服,著一身杏黃色著裝,更顯清俊不凡。
雖氣色還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已恢複了七七八八。
蘇杳杳懵懂地被他牽著手,走出儲秀宮殿門。
一出儲秀宮,她就被麵前的景象驚的微微張開了小嘴。
隻見儲秀宮從宮門開始。
鋪設了一條嶄新,顏色鮮豔奪目的猩紅色地毯。
一路鋪設開來,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盡頭。
看這方向,是延伸至金鑾殿的。
紅毯的兩側,每隔上幾米就有宮女侍立在兩側,這架勢看起來可比初入宮中,給謝景修衝喜時,要隆重數十倍。
“太子哥哥……”蘇杳杳下意識的攥緊了謝景修的手,卻不知謝景修比她還要緊張,“今日怎麽地上還穿了新衣?”
蘇杳杳雖已從蘭兒口中得知了消息,可她年齡尚小,還是不懂這些的。
心中隻覺得好奇。
謝景修緊張的不行,囫圇吞棗的回應著:“嗯,今日有喜事……”
聽到這般回應,杳杳也不好多過問什麽,便同太子哥哥一同走去。
金鑾殿。
早已是一派觥籌交錯、喜慶非凡的熱鬧景象。
殿內張燈結彩,宮樂悠揚,文武百官攜眷屬列席,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喜悅。
此次宴會明麵上為慶功,可實為定親的家宴,其隆重程度遠超尋常。
而蘇覽之作為準嶽父,自然是皇上奉為座上賓。
幾杯禦酒下肚,他本就激動的心情更是澎湃了。
看著皇上為女兒準備的這場宴會,他又欣慰又不舍。
情緒上頭,眼眶就開始紅了。
不知不覺,鼻頭也開始發酸,那眼淚是九頭牛來了也拉不回去了……
就在他剛要抬起袖子拭淚時。
坐在他旁側的蘇夫人雖麵不改色,但藏在桌下的手,卻精準又快速的在他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唔!”
疼的蘇覽之到嘴邊的哽咽,都硬生生也咽了回去。
方才那點傷感也跟著煙消雲散,光剩下大腿傳來的火辣辣疼感。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隻見蘇夫人依舊保持著得體端莊的微笑,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接著。
就聽她從牙縫裏低聲擠出一句:“今日可是重要的日子,莫要失了禮數!”
蘇覽之聽罷,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坐直身子,擺出一副沉穩的模樣。
隻是那嘴角……還是時不時的抽搐上兩下。
而在他們稍遠一點的席位上,蘇杳杳的祖父祖母也端坐著。
兩位老人今日特意穿上了嶄新的禮服,頭發也打理的一絲不苟。
與蘇覽之的性格不同,兩位老人顯得拘謹了。
他們一輩子在青鸞生活慣了,何曾見過此等天家的氣派?
除了有人搭話時,回上兩句。
其餘時間,都正襟危坐。
不多時。
殿外的司禮太監清亮的聲音高高響起:“太子殿下到——太子妃殿下到——”
話音剛落。
殿內所有交談時戛然而止,樂聲格外激昂。
一身杏黃色著裝,身姿挺拔清俊秀麗的謝景修,牽著粉雕玉琢宛若仙童的蘇杳杳進入了大殿。
侍立在禦階之下的掌事公公見狀。
臉上堆滿笑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按照慣例說些吉祥話。
不料,他剛張開嘴,上首的太後卻微微抬手,含笑製止了他。
滿殿文武皆是一怔。
見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她今日穿著格外莊重的禮服,臉上也堆滿了平日裏見不到的慈愛,溫聲道:“今日哀家借著這慶功宴的喜氣,有幾句話,想與諸位愛卿分說。”
滿朝文武聽罷,躬身行禮。
太後微微頷首,接著道:“想必諸位都知曉,蘇家小姐杳杳,自入宮以來。一直陪伴太子,福澤深厚,更在太子危難之際,屢次相助,功不可沒。”
“故而,今日哀家在此言明。蘇氏杳杳,為我大雍太子正妃,此乃早已定下之事,從始至終,未曾更改,亦不會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