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午夜鍾聲已敲響
時間一到七點五十,張淩馬上站起來,隨後閃身走出了他們的房間,可是沒過幾秒鍾,他又探頭進來,揉著頭發臉色發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句聖誕快樂,然後很快關上了門,並且用一把鎖頭將彩鋼門從外麵反鎖上了。
呂雙雙酒勁兒很不好,這會兒已經像醉貓一樣,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把門裏的插銷也給鎖上了。
隨後就一頭倒在自己的床鋪上,小聲的扯起了呼嚕。
兩瓶啤酒對於夏鹿來說壓根兒不算什麽,她肚子裏沒吃什麽東西,也隻不過舉得有一點點頭暈發熱而已,從包裝袋裏拿出一個雞爪子,邊吃邊對著小小的窗外發呆。
時間一到八點,外麵就響起了敲鍾的聲音,隨後就是密密麻麻的大巴車的聲音,隨後就是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從遠處傳來。
人多到,夏鹿甚至覺得大地都在晃動,而他們的彩鋼板也在輕輕的發出顫聲。
突然,窗外閃過一個黑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哪個工人迷路了,隨後用鎬子在彩鋼板上發出了一聲敲擊,夏鹿手一哆嗦,雞爪就從手裏滾落到了地上,她也馬上蹲下身子藏在了窗戶下麵。用力勾著一塊布子,往呂雙雙身上扔過去,勉強蓋住了她的人形。
不過,幸虧外麵的人沒發現什麽,很快張淩的冷酷的聲音就從外麵響起來,隨後就是幾聲男人的冷酷無情的訓斥聲,和幾聲慘叫。
夏鹿被嚇得心驚肉跳,血液裏那點兒酒精頃刻間從身上被逼了出來,她也全身發了一身的冷汗。
外麵很快響起了工地上令人熟悉心安的那種作業聲,夏鹿舒了一口氣一下子坐在地上,兜裏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她連忙接起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小女孩兒,今年聖誕節想要什麽禮物?”
夏鹿聽到白景言的稱呼,抿著嘴笑了一下,最近這三個月她在工地上忙到沒頭沒尾,時間過得飛快,不過這期間跟南橙一樣同樣沒有再現身的也有白景言一個。
不過,幾乎每周天的晚上八點鍾,白景言都會在八點一刻的時候,準時致電問候。
有時候聊一聊白樂駒在學校裏的糗事,有時候說的是城北項目的進程,有時候則是百無聊賴的回憶起他們之前一起惡搞合作商的事情,總之都不是什麽正經事。
夏鹿沒有問起過為什麽白景言的家庭醫生會說她和白柔少婦人長相相似,白景言也沒有再提起過想要給她一個家的事情。
兩個人十分有默契的略過了不該說的,尷尬的事情,大概都在等著城北項目的塵埃落定。
但夏鹿還是在閑聊中旁敲側擊的了解到,最近白景言的銀行似乎出了一些問題,而他則在全球跑著牽橋搭線,為金權注資,所以她也十分體諒白景言並沒有來看過她一次的事情。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便是白景言總說喜歡她但是也得先顧全自己的事業才是正經事。她也沒有因此而傷心難過,反而覺得每天被體力勞動充斥的身體,落得一身輕鬆。
但是不得不說,每周的半小時通話,還是很具有解悶的功效的。畢竟,夏鹿這裏實在是山窮水盡,慘兮兮的很,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此刻聽到白景言說要送給她禮物,她坐正了身子笑著說道:“禮物就不必了,你還是先保住金權再說,我可不想看到城北的項目還沒成功,你的銀行就被變賣融資,我這邊的貸款還得原數還給新東家。”
白景言那邊很快發出了和煦的笑聲,夏鹿的心裏也就放心了不少,白景言的金權銀行,其實有很大一部分代表著白家的實力。
雖然不知道銀行出了什麽亂子,但是她相信,如果不是更大的絕對性權利,例如政.府出麵,白家百年屹立不倒的這顆大樹還是不會因為一些小風暴,被頃刻間連根拔起的。
兩個人隨便聊了聊後,白景言那邊突然發出一陣嘈雜的人聲,夏鹿仔細聽了聽似乎是法語,剛想問他是不是又去了巴黎,就挺見電話裏傳來白景言淡淡的關懷:“最近工地上怎麽樣,還算太平嗎?”
夏鹿想起剛剛彩鋼板的巨響,後背豎起了一層汗毛,但是她沒有像人示弱的本性,而且現在這件事情她認為還在她的掌控之內,於是笑了一下說道:“還好吧,一直不都是這個德行嗎?”
頓了幾秒鍾後,夏鹿突然有些懊惱地說:“其實我有些後悔了,當時真應該好好看一看你給我的資料後,再從張總那裏搞些小動作。”
“用了這些包工隊的工人,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對是錯了。”
白景言那邊敏捷的捕捉到了她的話外之音,聲音聽起來摻雜了一絲絲緊張,“怎麽講?現在施工方控製不住下麵的人力了?”
隨後他又很快的說了一句,“我現在派人去接你,你立刻從工地上離開。”
夏鹿莞爾失笑,沒想到白景言居然會突然這麽緊張,她又不是第一天住在工地了,今天和過去三個月的每個晚上好像也沒什麽不同,於是挪掖道:“白行長,你這樣緊張我我會誤會你愛我愛到發狂了,明明之前三個月也沒事兒嘛,我隨便說說的別緊張。”
“再說,我要是走了,工地上可就沒有負責人了~”
白景言對麵沒有在說話,默默無言的電話裏隻電流的細微聲響,夏鹿看了看手機的信號還是滿格,有些拿捏不準自己說的哪句話讓他無語了。
想來想去那句愛我愛到發狂的事情可能是有些說過了,於是正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把那句無心的玩笑遮過去。
不過她還沒想到怎麽說,隻聽白景言的聲音已然恢複了之前的暖絨,和煦,溫柔醇厚的像一杯加熱的紅酒,也像一個無微不至的朋友那般,“你留在那裏也好,但是總歸我都一直牽掛著你,很不放心。”
“最近一直有人在找這隻施工隊和我的麻煩,但是我肯定會好好的幫你和夏氏解決。”
白景言的情話來的太突然了,夏鹿心中一軟險些把手機扔了,隨後連忙問道是不是方書之一經發現了陸君庭和他合作的事情,又要從中使詐。
但是白景言不肯吐露半分,又高深莫測的說跟他作對的人並不是方書之,即便夏鹿問了好幾嘴他也不肯說。
後來夏鹿隻好放棄了追問,吊兒郎當的說道:“行啦,今晚像平常一樣,並不會出什麽事兒,放心吧!我永遠記者你的牽掛~再見吧白行長~”
掛了電話後,夏鹿盯著手機有些莫名的心慌。但是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坐了一會兒之後,她慢慢的爬到自己的**,然後蓋緊了被子,黑暗中眼珠像一兩顆夜明珠似的,悄然無聲的盯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最後壓下了心裏瘋狂滋長的不安,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夏鹿這一覺睡得很熟,再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眼皮異常沉重,怎麽也睜不開。
身邊的觸感是還是很冷,她直覺屋子裏麵的取暖器可能是已經滅掉了,可是隨後再聽了一下身邊的動靜,她立刻一動不動的維持了原狀。
全身像是爬上了百隻螞蟻似的,被恐懼和未知激的皮膚的末梢神經瘋狂發癢。
周圍是死一片的寂靜,沒有工地正常運作的聲音,也沒有工程師們高談論闊的聲音,身上冰冷的觸感讓她即刻判斷這是夜裏,然而周圍的寂靜又是怎麽回事?
她咬著嘴唇,沉重的鈍痛感讓她的思想清醒了幾分,隨後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隻需一眼,她就發現,這裏不是她的房間!
周圍的擺設和床鋪都不一樣,而且剛才在她睡覺的地方陪著她一起的呂雙雙也不見了蹤影。
她馬上一咕嚕從**爬起來,但是頭上卻隱隱作痛,她伸出手立刻發現右手背上多了一個針頭紮過的痕跡。
夏鹿慌忙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好在好完整,並沒有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但是再一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鍾,她應該是中途被人紮了針,一直昏睡過去了七個小時不自知。
虛掩著的門上還是死一般的寂靜,她使勁兒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頃刻而來的痛感讓她的懵懂的腦子好歹清楚了一點,隨後她趁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看了一下周圍的景象,隨後認出了辦公桌上的那隻手表,手表是她上個月送給張淩作為生日禮物的,不過張淩一直都沒戴,她還以為張淩是不喜歡。
此刻那隻手表正靜靜的躺在他的書桌上,擺放在正中央,彰顯著主人對這塊表的喜愛。
所以這是張淩的房間,也就是她和顧亦春辦公室的隔壁。
如此想著,她的心裏突然鎮靜了一些,既然是在張淩的房間,說不定是張淩發現了昏迷的她然後將她拖過來的,可是她身上並沒有手機,所以一時間不清楚張淩和呂雙雙的情況怎麽樣了。
下意識的,她想拉開門把手出去查看一下工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