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八點十五分
夏鹿強忍著幾乎做嘔的生理反應,迎麵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用力撕扯著,馬上有血腥味兒流進了她的嘴裏,矮個子一聲慘叫,差點沒讓她把耳朵給扯下來。
隨後前麵的黑哥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戾氣,隨機一拳打在夏鹿的腹部,讓她鬆了口,隨後招呼另外兩個人來架著她。
矮個子捂著耳朵,劈頭蓋耳的掄圓了胳膊,扇了她幾個大嘴巴,隨後才稍微滿意了似的舒了口氣。
夏鹿隻覺得眼冒金花,臉頰迅速腫了起來。
胃裏翻江倒海的痛,左腳腕肯定是已經扭傷了,夏鹿此刻被他們拖行在地上不停的被地上的石子劃破腳腕,她死死的咬著牙,攥著拳頭,告訴自己不能昏倒,不能昏倒。
十幾分鍾後,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倉庫,幾個隨扈一把將她扔在了呂雙雙和張淩的旁邊。
她氣血翻湧,差點暈了過去,隨後又慢慢的爬起起來。
此刻呂雙雙已經清醒了,見到夏鹿這幅樣子後馬上又蹭了過來,哭喊道:“夏鹿姐。”
夏鹿抱住她的上半身,眯著眼睛盯著這幾個黑衣人,默默的想著拖延時間的法子。
不過確實不出夏鹿所料,這些黑衣人的時間有限,此刻矮個子看著手表氣的整個臉都綠了,時不時的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夏鹿,看來是任務的時間來不及了。
黑哥手裏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對麵的人簡單的說道:“黑哥,人來了。”
隨後黑哥十分警覺地守好了倉庫的各個大門,對著對講機命令道:“帶進來。”
矮個子無處發泄的Y火都變成了怒火,他繞到夏鹿身邊抬腳對著她的臉就是一個飛踢,一下子將夏鹿踢到了一旁張淩的身上。
夏鹿悶哼了一聲應聲倒地,隻覺得半邊臉都失去了知覺,隻剩下被矮個子踢過的左耳轟鳴作響,她頭暈目眩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伸到眼前一看已經滿是血汙。
矮個子一看她麵露痛苦之色,頃刻間來了勁兒,蹲下來扯著她的頭發又拖了回來,興奮的說道:“咬我耳朵是吧?我今天就把你的耳朵割下來。臭娘們兒居然敢壞我的事兒!”
說著他從後背的皮帶上掏出一方匕首,說著就要往夏鹿的耳朵上去劃。
夏鹿左耳轟鳴作響,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麽,但是看到他手裏的有什麽東西泛著銀光,直覺就去用手奪。
隨後矮個子冷笑著刀鋒一拐,滑向了她的手掌。
刀刃和手掌上的肌膚迅速發生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聲音,就像刀子切過豬肉一般,夏鹿清楚的感覺到冰冷的刀子嵌入她的手掌,力量之大甚至還削到了她的骨頭,隨後就是尖銳炸裂般難忍的疼痛。
矮個子這邊見了紅,已經興奮起來,正欲再在她臉上劃幾刀,突然倉庫的正門被打開了,門口的人大喊了一聲“住手!”
夏鹿手心裏已經是一片泥濘,白色的肉從手掌下翻起來,潺潺的留著血,她隨著矮個子的視線往大門口看過去,等到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的時候,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放鬆的表情。
是他,他又來救她了。
人一放鬆下來,緊繃著的肌肉迅速怠泄,腺上激素分泌的自然嗎.啡也迅速消退了,夏鹿立刻悶哼了一聲,發出了一聲隱忍的呻吟。
現在所有的痛感直覺都百分百的恢複了,她隻覺得頭痛,腳痛,手上兩個刀口更是痛的厲害,她衝著南橙張了一下嘴,“南……”還沒說完話,就很快掉出了兩滴眼淚。
矮個子轉過頭一看她這幅樣子諷刺的笑了一下,隨後站起來揪住她的頭發,耀武揚威的衝著門口的南橙說道:“怎麽,看見你的情郎知道流眼淚裝可憐了?剛剛看你還烈的很嘛!”
南橙從進門看到夏鹿這幅模樣的時候,眉頭就皺的很緊,此刻更是捏著拳頭一副隱忍著怒氣的模樣,他別過頭看著門口的黑哥,問道:“我夫人現在這幅樣子也是你們老板授意的?你們有幾條命可丟?”
黑哥先是楞了一下,老板確實沒有讓他們抓住姓夏的折磨,但是又有什麽不一樣呢,反正眼前的這個人和他後麵的這幾個人也都是要死的。
反應過來之後,黑哥很快眯著眼睛冷笑道:“你還是先保自己的命要緊,”隨後拿起槍對準了他的後腦,伸出手看了看時間。
距離八點一刻還有十五分鍾,隻要再等十五分鍾,他就能拿到一大筆賞金,不必在做這種天天看呀勞工的危險工作了。
矮個子看到南橙後麵的幾個人顯然沒有威脅後,一腳踢到了夏鹿,隨後解開了腰帶。
後麵的呂雙雙已經驚恐崩潰的大叫起來,“啊,你做什麽,你幹嘛?!夏鹿姐,快跑啊!!”
夏鹿倒在地上像個破碎的人偶,身上不停襲來的疼痛已然讓她掙紮不起了,她眯著眼睛看著門口的人,隻覺得全身的肌肉和細胞都在叫囂著恐懼。
有生之年她曾多次陷入這類的困境,但是她幾乎從來都沒有怕過,因為她除了夏氏之外既沒有很珍重的人也並不是很珍視自己,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當然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懼怕。甚至上次差點被那群獄警和渣子侮辱的時候,她還在輕輕鬆鬆的想著是自盡比較好,還是留著自己的命苟活比較好。(第10章)
但是此時此刻南橙在前麵看著她這幅樣子,她真的害怕了。
她馬上鴕鳥般的閉上了眼睛,生怕在他眼睛裏看到一如既往的輕蔑和冷遇。
矮個子還沒有完成解腰帶的行為,南橙突然笑了一聲,問道:“今天晚上你們這麽緊急的把工地上的工人全都運送出薊城了,是不是覺得特別神機妙算。”
說著他掏出了兜裏的手機,點了兩下播放起一段實時視頻,對麵有一個利比裏亞籍的黑人孩子正對著鏡頭不住的哭泣,喊著:mami。
黑哥當然認識這個孩子,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搶,隨後南橙後麵的兩個便衣很快從兜裏掏出了搶,一個對準了黑哥,一個對準了意圖不軌的矮個子。
隨後南橙衝著黑哥搖了搖手機,說道:“給你們老板打電話,告訴他我手裏有證據。”
黑哥猶豫了一下,隨後讓剩下的人盯著他們,自己走到倉庫門外打通了電話。
沒有幾分鍾,黑哥就麵色不善的走了進來,似乎是挨了一頓的罵,所以他對著南橙說話也變得客氣了不少,“老板說,把關人的位置告訴我們,你就可以帶著夏小姐走了。”
南橙看著他,麵無表情,隨後隻身走到了夏鹿的身邊,彎下腰要去抱她。
旁邊的矮個子眼看已經到了嘴邊的鴨子就要飛了,氣的發狂,他突然一下子用手裏的家夥頂上了夏鹿的腦袋,抓著她的衣領拎起來跪坐著吼道:“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你來就是死路一條,這些人!”他手在夏鹿他們身上晃了一下,隨後補充道:“還有你,都是要死的人,你覺得我們這麽多人火拚起來難道幹不過你?”
黑哥一直都知道矮個子脾氣火爆,但是對老板的畏懼讓他不得不小心行事,而且今天的事兒不容他胡來,很快厲聲訓斥了一句,“黃毛!”
矮個子麵露凶光的瞅了黑哥一眼,吸著牙花子說道:“麻痹,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那個孩子的位置,等我們打斷他的手腳,還怕他不交代?他人都已經來了,難道還要放走啊??”
“我們哥幾個平常給這些王八羔子賣命,風裏來雨裏去,他們輕輕鬆鬆一句話就能脫身?憑什麽!!”
眼看時間就要到了八點十五,黑哥的電話又響起來了,對麵的老板很是不耐煩,急躁的問著夏鹿已經出倉庫了沒有,叫的像一隻被人抓住尾巴的猴子,黑哥則一臉敬畏,點頭哈腰的挨著罵。
南橙盯著矮個子的手指,現在矮個子已經情緒十分癲狂了,甚至握著槍的手指也在不住地發顫,仿佛下一秒就會扣下扳機。
南橙以前經常審訊此類窮凶極惡的犯人,也知道他們這種刀尖上舔蜜的人隻要心一橫,真的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所以點點頭,盡量放低自己的姿態,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淡淡的問道:“好,你說,我要怎麽才能把她帶走,條件你來提。要錢是嗎?”
矮個子舔了一下嘴唇,他當然想要錢,做這行的人誰不想在刀尖上討生活,但是他現在不僅想要錢,還想要討回一直當孫子的尊嚴。
他笑了一下,隨後勾著嘴角訕訕的說道:“別說廢話,你先跪下,給我磕個頭。”
夏鹿左耳的轟鳴聲一直沒有消退,之後就是死一樣的寂靜,甚至右耳的聲音也聽得不大清楚,身邊的人的說話就像蚊子在叫一樣,所以她不知道自己麵前發生了什麽,閉著眼睛沉浸在虛無的黑暗裏。
沒有幾秒鍾,她就從身上的骨縫裏感受到“咚”的一聲,那是人倒地的聲音,她胸口一震馬上睜開了眼睛。
此刻南橙正跪在地上,雙膝觸地,身上的衣襟還是那麽一絲不苟,像平常一樣既疏離又寡淡。以至於夏鹿以前看著他就經常覺得這人像是自帶仙風道骨的似的,總是那麽耀眼的好看。
可是,這個像是從雲端上走下來的人現在竟然直直的跪在她和一個渣子麵前,甚至彎著腰正準備將頭擱在地上,為了換她的安全。
夏鹿眼睛裏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水,不停的從眼眶裏往下奔湧,她此刻跌坐在地上,南橙看著她幾乎平行,他抿著嘴,停下了動作伸出右手在她臉上擦了一下,動了動唇角,聲音還是那副無喜無悲的樣子,“沒事,我帶你回家。”
夏鹿一下子痛哭出聲,想去抱他一下,想阻擋他彎腰的舉動,但是又生怕自己手裏的血汙沾了他一身。
頭頂上的黃毛本來就像侮辱他一下,此刻見到他真的跪下來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他達成了目的,很快就失去了逗弄他們的性質,將手裏的夏鹿扔到他身上,還在他倆身上啐了一口痰說道:“麻痹,這種爛貨老子還沒興致呢,帶走帶走。”
隨後他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在南橙身上說道:“我卡號,打電話叫人往裏轉兩百萬分給我們幾個哥們弟兄,不然今天誰都走不出去!還有那個小毛頭的位置,趕快交代了。”
他話還沒說完,後麵的黑哥突然衝上了給了他一拳,打得他呲著牙問:“黑哥!我這也是給咱們兄弟討福利啊,又咋了。”
黑哥咬牙切齒道,“老板動怒了!要我們馬上把夏小姐從倉庫搞出去,在八點十五之內!”
矮個子莫名其妙的念叨著八點十五,不知道為什麽老板這次做事為什麽要這麽婆婆媽媽,什麽事情都要按時按點,弄得這樣準時,就像八點十五不把夏鹿弄出去就會出人命一樣。
如此想著他突然腦子一涼,肝膽俱顫道:“哥!什麽八點五十非要出倉庫?老板不是在倉庫裏安炸彈,準備把我們一起滅口吧!!”
他聲音一出,幾個膽小的小弟已經拔腿就往倉庫外麵跑,南橙帶著的兩個人馬上衝進來拉著南橙和夏鹿往外走。
時間是八點十四分,南橙等人馬上抱著夏鹿他們反向從倉庫後麵的大洞裏麵鑽了出去,幾秒鍾過後,空氣中傳來輕微的電子表的讀秒聲音。
隨後,一陣熱浪掀翻了一旁的倉庫,夏鹿隻覺得身上一重,隨後就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