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衝她招了招手
兩個人隔著一畝地的農場遙遙對望,明明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但像是此過經年般的,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隔閡的陌生。
南橙此刻裹在一件寬大的風衣裏麵,整個人被後麵的沈良田扶著,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來,那雙眸子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好看,可是整個人的麵頰似乎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一下去。
他瘦了。
夏鹿眨眨眼,這是看到南橙後她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句話。那件風衣是她認識的,可是以前卻不曾覺得這樣寬大,那隻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他瘦了。
可是怎麽會瘦的這樣厲害呢?而且還時不時背過身子不想讓她看到一般的揉著額頭,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夏鹿不知不覺的,眼眶裏有些濕潤了,這些日子已經塵封起來,很少去撥弄的心弦又被打亂了,既然不舒服又何必來找她呢?
半晌過後,多麗絲終於忍不住的打破了沉默,衝著夏鹿責問道:“這個人是誰啊?來接你的嗎?那你快去同他講一講話啊。”
“都站在這裏裝看不見是什麽意思……”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黎斜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裏像是蘊藏著很大的怒氣。嚇得她馬上噤了聲躲到莉莉婭身後去了。
隨後顧黎搓了搓手指,整個人顯得有些緊張,走到夏鹿一旁輕聲問道:“要過去嗎?”
逢時,對麵的南橙遠遠的,緩緩地,衝她招了招手。
是讓她過去的意思。像是那天在天台上一樣。(一百七十五章)
她心中一痛,想起那天顧亦春摔倒的樣子,和顧亦春指責她的那些話,隻覺得全身又開始不舒服起來,包括肚子上已經好了的,完整了的傷疤,竟然也開始隱隱的揪痛起來。
明明都是已經不可能再發生痛感的地方。
他和她的關係,大概總是這樣。他毫不費力氣的揮了揮手,做了做姿態,她就像個傻子一樣不管不顧的奔過去,全心全意的將一顆心送給他把玩踐踏。
甚至連上次在倉庫爆炸的事情,都可能是他精心計劃好的。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可是真真聰明,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中。
夏鹿垂下眼睛,有些逃避的擰著手裏的指甲,隨後轉過頭看著顧黎,放棄般的輕聲道:“其實不是很想去。”
顧黎一雙早已經暗淡的眸子馬上又升起了點點星火,他馬上伸手握住她的右手,忍不住眉眼含笑道:“那就不去。我在這裏,誰都不能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夏鹿抿著嘴笑了一下,雖然是孩子氣的話,但是也給了她一點點力量。
對麵的南橙遠遠的看著她和顧黎親密的舉動,心頭像是讓人狠狠的攥了一把,可是他又隻能忍著礙著,萬萬不可能在這裏輕舉妄動。
於是忍著身上的不適,輕輕在旁邊的車門上屈起食指敲擊了幾下,隨後車門緩緩打開。
池玉從裏麵走了下來。南橙指了指遠處的夏鹿,隨後聲音沙啞道:“她就在那裏。”
池玉眼圈通紅,眼皮子還腫著,整整一個月沒見到夏鹿,本身就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很快衝著莊園裏麵的夏鹿叫起來:“鹿鹿!姐姐來了,快過來啊。”
“跟我們走,快點啊!”
夏鹿確實設防這次南橙前來會帶著池玉,此刻她愣愣的看著池玉,又看到她哭得不成樣子,心酸的不能自己,情不自禁的就往前走了幾步。
多麗絲在一旁看著直皺眉頭,衝著顧安和莉莉婭抱怨道:“什麽呀,他們家人為什麽搞得好像我們都是綁架犯一樣,她又不是人質,直接走進來好好交談不行嗎?非得弄得這樣難堪嗎?”
“明明顧太太和顧黎幫了她那麽多的。”
顧安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後有些擔憂的往後看了看。不過顧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帶著孩子們又回到了小洋樓裏麵,所以她舒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扯了扯顧黎的袖口問道:“要怎麽辦?”
顧黎有些晃神的回過頭來,逢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眼睛裏馬上又恢複了以往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勾著嘴角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內心已經有了盤算,笑道:“怕什麽。”
隨後他麵上看起來很自信的走到夏鹿一旁,按住她的肩膀故作輕鬆的說道:“去吧,把事情處理好。我一直都會在這裏等著你。”
“當然等不及了也可以去薊城找你。下次再見,希望你還帶著這枚戒指。”
說後,不等夏鹿回絕,他就輕輕的扶著她的腰推了一把。倒是很大度的給了她一個不難的選擇。
其實顧黎心裏也很清楚,夏鹿心中的疑問,心中的不解,已然打定了主意去一探究竟。畢竟是不可能留下來了,這裏雖然好,但是並不是她的生活的世界。一味的逃避,不能解決任何事情。
夏鹿盯著前麵的人群,是的,夏氏的事情,李青的競選,她都要弄清楚才好。
於是她會過頭跟顧安和顧黎搖了搖手,隨後輕聲道:“先替我對顧太太道歉致謝,我會盡快回來親自向她解釋的。”
顧黎笑了笑,隨後很坦**的說了一句:“那是自然。”
夏鹿再回過頭的時候,眼神已經少了飄忽不定,多了一份堅定,踏著步子往那輛車子,南橙和池玉的方向走去。
南橙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步步走過來,但是她不曾再分給他一個眼神,馬上被池玉抱住隨後不停的撫摸著頭發哭道:“鹿鹿,你怎麽樣了,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夏鹿不用回頭也知道,南橙正盯著她在看,不過她此刻無心去探尋他目光裏是嫌惡還是不耐,隻是伸手隨便拍了拍池玉的後背,隨後指著車門說道:“快走吧姐。上車再說。”
看著池玉和夏鹿上了後麵的車子,南橙這才收回目光,發覺對麵的顧黎還在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甚至還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南橙目光一冷,隨後很快在沈良田的攙扶下回到了車子上。
雖然是春天,但是車子裏還是開著暖氣,南橙背靠在座椅上,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是眼神止不住的往後,想越過層層的車窗看一下後麵的車子有沒有好好的跟上來。
沈良田在前麵看到他的樣子,冷嗤了一聲,隨後毫不客氣的說道:“我看你真是魔怔了,李青說的沒錯。為了個一個月就能另尋新歡,答應別人求婚的女人,值得嗎?”
南橙扯著嘴角勾了一下,但是沒能露出個笑容來,慢條斯理道:“這樣也好,你們也知道以後麵對我的是什麽了。”
“你倒是很會替她打算,為什麽多替自己打算打算?”
前麵是沈良田嗬斥的聲音,南橙已經無心去解釋什麽了,慢慢的在暖風中舒展了一下身子骨,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是鈍痛,值得嗎?
大概值得吧。起碼現在他可以護她周全了。
另一台車子上的氣氛也不是那麽好,從一上車開始,夏鹿就很疏離的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側臉淡淡的看著外麵的風景。
雖然在這裏住了一個月,但是這郊區的風景,她像是怎麽也看不夠似的。隻要呆在那件小洋房裏麵,她就不由自主的摒棄掉一切消極的想法,理所應當的每天閑逛吃飯。這地方似乎有種安心的力量,讓她願意做一隻米蟲。
隻不過,現在她要離開了,終究對峙的這一天還是來了。
麵對背叛自己的家人,和丈夫,永遠都沒有辦法變得更容易一些。
即便上了車,她也不想開口。
池玉心思很敏感,自然很快就發現了夏鹿身上的情緒有什麽不同,不僅僅是情緒,甚至是從頭到腳她的性格和樣子都不同以往了。
池玉細細凝視著夏鹿的樣子,這一個月期間國內已經度過了除夕和元宵,巴黎的溫度到底是熱一些,她穿著一件長款的寬鬆黑色吊帶群,長及腳踝,外麵隻披了一件白色珠光透明的寬大襯衣來遮陽。
腳下是一雙一字棉麻的拖鞋,至於頭發,連梳理似乎都懶得梳理,就那樣蓬鬆的散落在肩頭,如今已經長得很長了。
池玉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鹿鹿,你吃苦了。”
夏鹿皺了皺眉頭,隨後轉過頭有些冷意的問道:“什麽意思?”
池玉張了張嘴,看著她有些發圓的臉頰,夏鹿以前是很纖細的,對自己的飲食和健身也有特別嚴格的控製,無時無刻在外麵都是一副精致女魔頭的樣子。
此刻她不施粉黛,那張臉還是很美豔的,甚至圓潤的臉頰給她平添了不少天真和媚意並存的魅力,但是這樣素麵朝天,並且十分以此為然的夏鹿,是她不熟悉的。
夏鹿看到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隨後伸出左手摸了摸臉頰,想到什麽似的冷嗤了一聲:“哦?你說我沒化妝就是受苦了?還是穿著這種不昂貴的衣服?”
“那你可不知道,住在這裏已經是很享受了。真正的受苦可不是這樣子。”
池玉被她哽了一句,想起呂雙雙的死訊,隨後清了清嗓子有拉過她的手道:“大家都很想你,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夏鹿一把將手扯開了,夏鹿眉眼含笑,但話卻說得十分沉著冷靜,“哦?很擔心我?很擔心我你們倒是和和美美的過了一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