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他的溫柔蕩然無存
“而且,我倒是覺得你很奇怪,之前幫他避免收監對你又有什麽好處,現在把他再次撈出來有對你有什麽好處,沒有好處的事情,你到底為什麽要做?”
“我真覺得,這裏麵肯定有什麽我不清楚的事情,你做的這一切,當真是為了吞下方書之手下的行當嗎?”
一連串的發問,砸的夏鹿不知所措,她低著頭麵孔隱在了夕陽的影子裏,過了幾秒,她抬起臉,是個笑嘻嘻的模樣,“我不是說過了嗎,有了南橙的幫助,我才能捉到顧亦春。”
“有了顧亦春,自然就能找到方書之的馬腳。”
“如果我現在不好好跟南橙達成戰略性合作,到時候他又怎麽能相信我,為我所用,我可還盼著他到時候好好睡服了顧亦春,與方書之自相殘殺呢!”
“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顧亦春手裏的證據,就足以讓我們站在談判的最高點。”
白景言臉上沒什麽波動,掀了掀嘴皮子,麵上還是個微笑,“聽起來是個好辦法,但是這辦法實際操作起來卻不是那樣好,老是麻煩我,我已經煩了。”
“沒有利益的事兒,我不做的。”
“你也是知道的。”
夏鹿知道他這是在跟自己談條件,有好處他才會再次將南學峰撈出來,可是她能給的好處是什麽呢?錢?她的還不如他多。
於是她沉吟著開口,“那不如事成後,我在多讓一份利,你六我四?”
夏鹿自覺這已經很大的手筆了,但是對方沒有即刻答應,反而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樂駒挺喜歡你,這次手術後,他問過我幾次你為什麽不去看他。”
白景言提到白樂駒,夏鹿臉上露出些羞色,她確實之前想過去看看那孩子,但是……因為不能告訴白景言的原因,她跟著南橙去了巴黎,還惹出那麽多驚心動魄的事情,所以自然沒有功夫去照顧一個孩子的心情了。
橫豎他已經不是在恢複了嗎,沒有大礙就好。
說來白樂駒跟她比較親近的原因也是比較突然,那孩子平常寡言少語的,性格比較內向。
三年前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不到十歲。
當時她也是和白景言有約在先,可是辦公室的助理告訴她,白行長的兒子突然從學校裏失蹤了,白行長忙著去到處找兒子,所以今天的會麵隻能拖一拖。
夏鹿隨即打聽了那孩子學校,驅車前往附近,心想著一起幫著尋找。
多個人手總歸比較好。
她拿著白樂駒的照片在街上四處搜尋,最後看到有兩個鬼鬼祟祟的高中生從一個小巷子裏走出來,手裏還拿了個挺貴重的錢包。
所以她停下車追問兩個高中生,本來兩個半大孩子還很不當回事,以為她是個管閑事的大學生。
直到她的高跟鞋一腳跺在學生的腳上,舉起了電話要報警後,兩個高中生才落荒而逃。
丟下了錢包,她打開錢包一看,那裏頭的學生證巧了,就是白樂駒的。
之後她在巷子裏找到了被打傷的白樂駒,帶他去了醫院包紮,孩子看起來很乖巧又有些胖乎乎的嬰兒肥,個子不高,也許這些大人看起來挺可愛的優點,正好成為了那些校園霸淩者挑刺的地方。
學校是全日製的住宿學校,他在校園外頭經常被高年級的學生挑刺,說他沒有男人味兒,長了張女孩子的臉。所以沒少拳打腳踢。
白樂駒對待身上的小傷倒不是很在意,但是再三囑咐她這個“小姐姐”,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爸爸。
夏鹿知道男孩子都是要麵子的,答應之後,又覺得這麽一直被欺負也不是辦法。
於是給他出了點兒不用再被欺負的小點子。
應該就是在那之後吧,白樂駒就經常給她發信息,說些學校裏麵的趣事。她也經常會給她支些爛招,對付學校裏的壞孩子。
後來知道了白樂駒沒有母親後,白景言又對他很嚴格,經常忙在事業上沒空管他。
她聯想到自己的成長經曆,所以很理解他沒有可傾訴的長輩,一直把這孩子當成自己小時候一樣,盡量給予一些長輩的溫暖。
“我最近忙的暈頭轉向,實在是對不起樂駒,晚上我就去看看他,給他帶點兒愛吃的東西。”
她的回答沒有取悅白景言,夏鹿也明白這點兒舉手之勞,算不上什麽有利益的好處。於是她又問道,“分成的事?你覺得怎麽樣?”
白景言靠著頸枕,衝著天花板說了一句:“樂駒一直都缺一個媽媽,他既然這麽喜歡你,不如你就用這個來報答我。”
“用這個來換南學峰的出獄,你覺得怎麽樣?”
夏鹿讓他的話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什麽叫做當白樂駒的媽媽?
下一秒她聽見自己冷冷的聲音,“我已經結婚了,白行長。”
白景言狹長的眼睛轉了一下,落到她的唇上,“我還以為你是假結婚。”
夏鹿啞然,“我確實是假結婚。”
“那有什麽不妥?”
夏鹿知道他這人乖戾,但是現在更覺得這人的思維很不同於常人,因為白樂駒喜歡自己,他就要和自己結婚?這叫什麽道理!
她苦笑了一下,問道:“白行長,你喜歡我嗎?”
白景言眼神晃了一下,慢慢的開口:“我這輩子一直遵循父訓,以生活工作都很努力。但是現在我的錢已經夠多,但是卻覺得有些沒那麽幸福。樂駒也是,即便是我給他提供了再好的物質基礎,但是他卻渴求親情。你是個挺好的姑娘,又是個很好的事業夥伴,我覺得如果我們結婚了,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和樂駒都會比現在更幸福。”
夏鹿聽得啼笑皆非,覺得這人真是個完全的利己主義者,於是苦笑道:“那我呢?我的幸福呢?”
白景言瞪圓了眼睛,很詫異的問道:“和我們在一起,難道你會不幸福嗎?”
“一切我都可以為你解決好,送到你手裏,到時候你不需要勞心勞力,就能坐享其成,還不幸福?”
“而且我知道你幼年喪母,也孤孤單單的成長,跟樂駒作伴難道不好?”
夏鹿知道他已經計算的聽清楚,但是還是搖了搖頭,他說的都對,都有理。但是卻不是她的良策,她也需要幸福和溫暖,但是這東西是不能夠用數學公式來計算的。
靜默了片刻以示拒絕後,夏鹿末了拋出一句:“白行長恕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我認為,世界上沒有對的人在一起就能輕易幸福的事情,而是相愛的人才能獲得幸福。”
白景言笑了一下,問道:“你知道你現在是在決絕什麽提案嗎?”
夏鹿點點頭。
他有抓起一根雛菊,聲音挺平靜,也沒有太生氣,問道:“那南學峰,你是不打算撈他出來了?”
夏鹿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我自己會找找辦法。”
之後她自行走出去了,說是要去看看白樂駒恢複的怎樣。
很久之後白景言還坐在她的椅子上,空氣裏似乎是還有她留下的氣味。
他背對著夕陽冷笑了一下,他這是被拒絕了嗎?
細細琢磨她說的那句話,言下之意是,她並不愛他?那看來,她也並不是多麽想把南學峰救出來咯。
想到這裏,白景言又覺得心情挺好,站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褶皺,招呼外麵的張弛出發回江城。
夏鹿從店裏帶了些白樂駒喜歡吃的東西,然後又買了些他喜歡拚的樂高,帶著去醫院。
打開了病房門,她就看到白樂駒正在和對麵的小護工,在討論一款時下流行的手機遊戲。
他半躺在病**,整個身子都陷進了柔軟的被褥裏。
但是偏偏要支起兩隻手在揮舞著,以示自己的反駁。夏鹿一晃神,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白景言的樣子,但是隻一秒她又覺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白樂駒隻是個孩子,而且哪有兒子不像爹的道理。
小護工先看見了夏鹿,於是住了嘴,喊了一聲:“夏小姐。”
夏鹿笑了一下,問道:“你知道我姓夏?”
白樂駒一看到她,馬上支著身子坐起來,笑嘻嘻的說道:“當然是我告訴他的了,我跟他說馬上就會有個頂頂漂亮的小姐姐來看我,他一開始還不相信。”
小護工笑著去給他搖床,但是白樂駒揮了一下手,讓他出去,於是他就作罷,乖乖的退出去了。
等著小護工將門帶上了,白樂駒即可露出個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夏鹿姐,我做了這麽大的手術,你都不來看我!”
說著還用手揉了揉鼻子,“這都幾天了?”
夏鹿讓他說的心裏也挺過意不去,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主動伸出手來幫他調整床鋪。
被她服侍著,白樂駒的娃娃臉上露出點兒美滋滋的意思,然後他用手翻了翻床頭櫃上的兜子,問道:“這都是什麽呀?”
夏鹿走過去,彎下腰從禮品袋裏往出拿積木,然後又回過頭問他餓不餓。
有沒有什麽忌口的東西不能吃。
結果她的頭剛轉過去,“啪”的一聲,左側的臉頰就跟什麽皮肉挨到了一起。
那皮肉的表麵有些幹澀,像是有很多紋路似的,但是馬上圈成一個圈,挺用力的在她的麵上的嫩肉上嘬了一口。
夏鹿連忙直起腰,捂著自己的臉,瞪向白樂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