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飛來橫醋不好吃
按理說這人和方書之是合作夥伴,如果現在夏氏和他握手,再加上顧亦春交給他的證據已經是他能找到的反擊方書之最大的武器了。
如果不能除掉方書之這顆薊城的毒瘤,那麽他起碼也有鉗製方書之和白景言的能力。
但是想到上大學的那件事,南橙總覺得對方的來意有些鬼祟,而且在邀約的時候還多次希望他帶著夫人一起前往,剛剛司機也明顯是受命去接二人回來,所以有些疑惑他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這件事情跟夏鹿又有什麽關係。
對麵的陸君庭明顯發現南橙已經在他的對麵發起了呆,於是他笑了一聲,隨後衝著南橙打了個響指,說道:“回神了,南總。”
南橙轉了下眼睛,對上陸君庭的視線,十分抱歉的說:“不好意思陸總,您剛剛說什麽?”
陸君庭對他這種失禮的表現也絲毫不在意,在對麵品了一口酒,說道:“我剛剛說,夏小姐怎麽沒跟您一同前來。我記得咱們有約在先,是三個人的約會不是嗎?”
南橙點點頭,裝作沒有聽見他嘴裏的“約會”二字多少有些刺耳,也一副滿不在乎的堆出一副假笑的樣子來說道:“我剛剛正為了這個憂慮呢,我夫人身體不大舒服,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來。”
說後南橙看了一眼對麵的陸君庭,“既然陸總調查了夏氏這麽久,肯定也知道,我夫人這人,比較,恣意妄為慣了。”
陸君庭笑著往窗外瞥了一眼,隨後皺著眉又定睛看了兩眼,然後笑起來,說道:“確實夠恣意妄為。”
陸君庭衝著南橙身後的窗子處伸出食指點了一下,南橙回過頭往他的視線方向隨意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他臉色瞬間冷下來了。
戰神廣場上此刻遊人不多不少,不過在陸君庭指的地方,赫然站著一對男女。
男的樣子挺高大年輕,真背對著埃菲爾鐵塔在和對麵的女人說話,這女人留了一頭柔順的黑發,額前還有些細碎的劉海,看起來像是個20出頭的大學生似的,朝氣蓬勃,麵容也是生動活潑,顯出一種千嬌百媚的模樣。
兩個人站的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麽,惹得女人嬌笑連連。
之後又在廣場上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南橙眯了一下眼睛,手指握緊了手裏的酒杯,這麵容姣好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使勁千方百計在跟陸君庭周旋的原因。
然而這女人顯然並不領情,他存著心思想盡量護她周全,她卻這麽快在外麵找到了新歡。
說不定他出門之前,這女人早就已經溜之大吉了!
南橙的表情陰測不定。
對麵的陸君庭像是看好戲一般端起了兩隻胳膊,笑嘻嘻的瞅著對麵的南橙。
看來他推測的沒錯,南橙和夏鹿這兩個人是貌合神離,南橙連自己的老婆在那兒都不清楚。不過看著南橙這副架勢,似乎是對這個恣意妄為的老婆還有那麽一點兒不舍得的感情?
如此想著陸君庭那點兒惡趣味就更甚了,滿意的扯起了嘴角。最好玩兒的東西,無外乎是別人的東西。
南橙看了一會兒直到二人分離的時候才回過頭來,陸君庭拿了一下手機,說道:“請夏小姐上來坐坐吧,今天咱們要談的生意,沒了她可不行。”
南橙此刻所有的借口都已經被拆穿,但是麵上還是沒有很大的波瀾,稍微頷首表示讚同後,就拿起了手機撥給了夏鹿。
夏鹿那邊兒哪能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上麵餐廳上兩人的監視中,隻是剛剛那句:“喂?你可不要說剛分別了三秒鍾你就想我了?”聽起來就十分具有曖昧感了。
活像是她在外麵出軌被捉包了一般,南橙的問句冷的像一把冰碴子給她塞進了腦子裏,她立刻就清醒起來,看了看手上的表說道:“我這就回酒店,是不是接我的司機提前來了?”
南橙冷漠說了一句不必,讓她到58號餐廳來就簡單粗暴的把電話掛了。
夏鹿這會兒還張著嘴想解釋一下剛剛那句話之間的誤會,可是翻來覆去想了想,第一那顧黎喜歡她是既定事實,第二南橙雖然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是顯然自己有自己的小情人,所以人家連一句質問都沒有,她又何必上趕著的去解釋呢。
反正都是沒所謂的事情。
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夏鹿舉著電話對於南橙隨便更改時間地點的這件事還是十分的不滿,衝著電話罵了一句國罵之後又在附近找起了行人,用英語問道58號餐廳的位置。
路上好幾個本地人都聽不大懂英語,有的能稍微聽懂一些,但是58號餐廳這個地方他們卻不大清楚。
最後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個亞洲人,夏鹿一衝上去就用中文胡亂比劃起來,行人才告訴她餐廳就在旁邊的埃菲爾鐵塔的一層,因為當地人都不叫這個58的數字,直接叫他鐵塔餐廳,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都一問三不知。
夏鹿折騰了二十分鍾,才跑上了餐廳,進餐廳之前她還在門外從包裏掏出了粉餅和口紅,對著鏡子好歹撲了一點蜜粉,塗了一隻大紅色的口紅。
橫豎她包裏也沒有隨身攜帶全套化妝品的習慣,也湊合隻能這樣進去了,夏鹿把粉餅合上的時候還罵了一句,“混蛋。”說好的八點又臨時改點,難道不知道女人出門前好歹需要一個小時的漫長工序,才能打扮的精致得體嗎?
一會兒可不要嫌棄她這幅德行就來赴宴了才好。
餐廳看起來很高級,但是服務生並沒有對她這身行頭過多大量,也許是法國女人都慵懶慣了,連穿著睡袍拖鞋的客人他們都見過,於是也並不大驚小怪了。
夏鹿被服務生帶領著走到了南橙和陸君庭的桌子前,她才看到他們後麵那片透明的反光玻璃,正對著戰神廣場他和顧黎剛剛待過的一角,於是她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南橙,心想不會那麽倒黴,正好還被現場捉奸吧?
不過南橙麵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的禮貌的幫她介紹了對麵的陸君庭。
陸君庭見到夏鹿的時候顯然比見到南橙的時候要高興上許多,倒不是說他的笑容能變得更加燦爛,而是之前的明顯是假客氣,現在主動握著夏鹿的手,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這是真歡喜了。
南橙的目光落在她倆握著的手上,沒吭聲,夏鹿也覺得奇怪,輕輕扯了一下手指都被對方回握住了。夏鹿一使勁,不動聲色的狠狠把自己的手從陸君庭手裏拔了出來。
心想,我今天這頭發剪完之後是走的哪門子爛桃花,難道男人們看到我這款發型都完全沒有抵抗力了??
三個人一落座,夏鹿就首先開口了,她舉起酒杯衝著對麵的陸君庭伸了一下,笑著說道:“陸總,不知道今天來見的是你,我有件事情我還要先跟您道歉。”
服務員正好端上了幾盤佳肴,陸君庭越過服務生看著夏鹿,動手鬆了一下領帶之後喉結很明顯的動了兩下,問道:“哦?夏小姐指的是什麽?”
南橙幾乎在那一刻就斷定了對麵人的意圖,幾乎暴走而起。
但是陸君庭這樣的任人物即便是最後南橙選擇不跟他合作,也是承擔不起跟他做敵人的下場的,於是他耐住性子,伸手捏起水晶杯押了一口酒。
夏鹿沒注意到陸君庭的小動作,隻是覺得這男人的目光似乎是有些太直白了,讓她有些不舒服,但是橫豎今天是來談合作的,她也就放開了。用上了以前談生意做公關的那一套伎倆。
先是跟陸君庭碰了杯之後,她巧笑著說:“當然是上次那段視頻了,我安排娛樂公司賺人眼球博出位,所以賞金百萬找尋冶豔視頻中的男主人公。”
“那次事情雖然最後還是我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是,據我所知中途有不少熱心群眾扒出那輛入鏡的車是您的名下財產。”
“估計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網絡上的暴民呐,確實嚇人!”
說著夏鹿先喝了半杯,停下來衝著陸君庭晃了晃,說道:“那我就自罰一杯,先幹為敬啦~您請便。”
說完夏鹿就仰頭將酒倒進了嗓子裏,雪白的脖頸上纏著不少黑色發絲,更顯得往下吞咽的動作誘人。
陸君庭笑了一下,也一飲而盡,說道:“以後就是自己人,好說好說。”
飯桌上因為有了夏鹿的插科打諢,所以氣氛還算融洽,雖然說夏鹿今天打扮的不佳,但是口才還是極好的,三兩句就給陸君庭哄的眉開眼笑,酒多喝了幾杯飯也多吃了不少。
酒足飯飽之後,服務生很快輕手輕腳麻利的將桌布和一眾餐碟撤走,隨後換上了一些甜點和香檳。
酒過三巡,三個人都喝了不少,夏鹿雖然酒力佳但是架不住畢竟是個女人,這會兒思維有些跟不上了,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
反觀對麵的陸君庭,雖然喝的最多,但是還是一派清明的樣子,還自顧自的又開了一瓶香檳,給夏鹿遞過來說道:“夏小姐,再用些香檳?”
夏鹿是本著勢在必行,必須要拿下今天的生意,好跟南橙談判離婚的事宜來的。
所以也不多加推辭,立刻接過了酒杯。
誰知道兩個人還沒來得及碰杯,夏鹿手裏的水晶杯就被一旁的南橙奪了下來,他抽出來放在了桌上,然後按住了夏鹿的那隻手,隨後抬眼說道:“陸總,香檳都是慶功而喝,我們把事情說開了再喝也不遲。”
確實,今天晚上他們三個一直都在打太極,喝酒吃飯閑聊天,誰也沒有把真正的問題擺在台麵上講講價格或者合作的條件。
此刻夏鹿還是有些感激南橙幫她擋下了這杯香檳,因為她剛剛掠了一眼這酒雖說是起泡酒,但是度數不低,而且她剛剛吃過了半個三明治,又吃了不少西餐,這會兒倒不是醉酒的難受,而是肚子都快撐爆炸了。
唯一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她現在穿的是牛仔褲和白T恤寬鬆的休閑西服,不然一定會把禮服撐壞的。
對麵的陸君庭也放下了酒杯點點頭,然後突然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和方書之一直是合作關係,合作了也有十幾年了。”
“一直是他做光鮮亮麗的一麵,而我做背後的影子。”
說著他陷入沉思,用手指摸了摸下巴,而後展顏一笑,“現在我不想做影子了,就這麽簡單。”
他說完後,夏鹿和南橙都不約而同的看了對方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一些不信任。
這理由太直白太簡單了,所以更像是一個方書之早就設好了等著他們的圈套。
陸君庭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二人的表情,拍著手笑起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去哪兒了?”
“難道非要我編出一套瞎話你們才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