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八十八章 狹路相逢賤者勝

夏鹿稍微動了動腦子,就知道現在的她毫無脫身的辦法。這弱不禁風的廁所隔檔根本就不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唯一的脫身辦法就是她化作一隻小鳥飛出去還差不多。於是趁著外麵的人還沒有破門而入之前,用手機飛快的給白景言發了個短信。

是的,又是白景言。此刻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的地址和求救的信息發給他,按理說在她來法國赴這場鴻門宴之前,白景言就已經回了江城,從江城到巴黎隔著半個地球,就算是他再有本事也做不到分身之術,為了她在下一秒穿越而來。

但是可能是因為這些年來白景言對她一直照顧,亦或是在她自作主張的跟南橙假意結婚之前,在橫在變故之前,他們仍然是可以互相信賴的生意夥伴,人就是有一種惰性,一旦受到了危險本能的就像縮回到以前受過保護的殼子裏。

更或許是現在的夏鹿,就像一個急速墜落的雨滴,在下麵能接住她的人似乎思來想去也隻有一個白景言而已了。

她剛發完了短信,外麵的人就拿來了開門的工具,輕輕一塞就把一個鐵片似的東西插進了門縫裏,再輕輕向上一挑,衛生間反鎖的門就被外麵的人打開了。

門外的人正是之前幫他們服務的那幾個女性服務生,但是此刻她們依已然褪去了畢恭畢敬的姿態,為首的調酒師對她勾唇一笑,很強硬的做了個“請出”的手勢。

夏鹿在她的手上略過一眼,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雙調酒師的手。

女性纖細的手上骨節有些突出,而且在右手的指腹上還有不少黃色的薄繭,那種長年被生冷的鐵器摩擦的老繭夏鹿是見過的,張淩和張弛的手上都有一模一樣的痕跡。

夏鹿抬頭對她笑了一下,心中已經有的了然,今天餐廳裏的“服務生”原來都是假的,根本就是陸君庭提前安排好的人,是他的自己人。

如此想著她又覺得有點可笑,走在前麵回過頭衝著那個美麗的調酒師說道:“你們這樣是不是有點殺雞焉用宰牛刀了,難道兩個男人還製服不了一個手無寸鐵的我?何必還派了你們這樣的高手來擒我。”

調酒師一頭栗色的卷發,披散在胸前,單從這張畫著韓妝楚楚可憐的臉上,是絲毫看不出殺氣的,也難怪夏鹿一直都沒發現這裏的工作人員有詐。

調酒師聽了她的話楞了一下,雖然自己已經暴露了身份,但是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疑惑,似乎是沒太聽懂她的問題。

之前她一直奉命和南橙匿名聯係,不過陸君庭一直留了一手,並沒有告知南橙他的真實身份,所以南橙恐怕是來之前並不知道要見的合夥人是誰的。

而且雖然知道自己老板有那種見不得人的癖好,但是也並不是所有的生意人都能接受將自己的女人送到他的**去的,畢竟有不少人是有潔癖的,這女人送了過去還怎麽拿回來接著用,也算是個難題。

所以她並沒有覺得此次的會麵,陸君庭就是百分之百的勝算的。所以也就不太清楚,夏鹿所說的兩個男人到底是誰?難道是那邊已經達成了共識?

而且麵前這個女人按照陸君庭的調查資料來說,應該一直都是夏家的千金大小姐,所以她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夏鹿就是個溫室裏的花,沒想到現在她麵無懼色,明明知道了這場生意的目的,還大咧咧的質問調笑起了她,所以也有點兒意外。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夏小姐的問題。”

夏鹿撇了一下嘴,也很不在意的回過頭,覺得她這人也很沒意思,事情都已經擺在她麵前了,她還要遮遮掩掩,欲蓋彌彰有趣嗎?

於是強打起精神在她們的“護送”下又回到了餐廳,走向了靠窗的那張餐桌。

餐桌上的氣氛很寧靜,陸君庭從夏鹿一出來就一直死死的盯著她看。

夏鹿也不知道他們在她不在的時候,在餐桌上聊了些什麽,才把氣氛鬧得如此尷尬,但是此刻已經得知了自己就是這場生意上的賭注,所以她也不關心他們到底是怎麽弄僵的。

甚至她巴不得他倆現在打起來,合作宣告失敗才好,這樣好歹她今天還能從這個地方體麵的走出去。

夏鹿回到桌子上坐定了,心中對之後已經有了點兒對策,她就不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這餐廳裏都是陸君庭的人,他難道敢直接綁了自己擄走?

橫豎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就算拚了命她也把事情搞大,最好是鬧出大動靜甚至招來了警察。

像陸君庭和南橙現在的職位,一定是最不能忍受輿論的攻擊的。她自己的名聲都已經爛在外麵了,更不會像別的大家閨秀一樣愛惜羽毛了。

打定了主意,夏鹿心裏就安心了一點,眼睛四處亂晃著搜尋著餐廳裏可用的工具。

然後悄聲的把桌上剛剛用於點蠟燭的打火機攥在了手裏,然後悄悄的塞進**用膝蓋夾住。然後一直握著切牛排的刀子在牛排上若有似無的劃著。

三個人各懷鬼胎寂靜了幾分鍾,隨後對麵陸君庭的電話就沒命的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下來電人,站起身衝著他們致了歉,隨後就走到了一旁去接聽。

南橙終於扭過頭來瞅了一眼夏鹿,夏鹿現在背脊因為僵硬而挺得老直,他剛剛也看到那一群護送她回來的服務生了,已然明白在衛生間裏發生什麽。

“夏鹿。”南橙喚了她一聲,聲音聽起來挺溫柔。天知道,南橙已經很多沒有這樣喊過她了,平日裏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不是劍拔弩張,就是你死我活。

但是夏鹿轉過頭來,滿眼戒備,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柔聲呼喚而放鬆警惕,反而像是盯著一條毒舌一樣目露凶光。這種帶著刺的眼神刺的南橙眉毛一顰,隨後就伸手從她手裏奪下了切牛排的刀子扔到了自己的餐盤裏。

骨瓷的白色餐碟發生“咣當”一聲響,夏鹿驚了一跳,連忙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伸手去奪。

南橙陰沉著臉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按在腿上冷聲問道:“你拿刀做什麽?”

夏鹿差點一個白眼翻給他,拿刀做什麽?他覺得呢?雖然這刀看起來不怎麽鋒利,但是在關鍵時刻好歹是可以保命的吧。他這麽問才是奇怪,難道她不該自保,就活該被他白白的當做戰利品被他送出去?

夏鹿壓咬著牙不肯說話,眸子裏全是冷色,南橙盯了一陣然後放開了她的手捏了一下眉頭很是疲倦的問道:“你不會是以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君庭就接完了電話兜了回來,所以南橙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是夏鹿也完全不想聽。她現在隻想從這個破爛餐廳趕快出去,現在在她心裏沒什麽比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了。

尤其是聽了老朱的話,她整個身子就像從冰河裏撈出來一樣開始發冷,對麵的陸君庭在她看來也宛如一個長滿獠牙的怪物一樣。

想著他這人對女人的一貫作風,她幾乎將剛剛和他碰杯喝進去的紅酒吐出來。

陸君庭接過電話之後心情變得蠻好,坐下來之後就跟南橙說:“其實南總你可以再考慮考慮,畢竟想跟我合作的人不止你一個。這不,剛剛電話裏就又來了一個大客戶。”

“本來和大客戶我們是約在晚上的,不過大客戶心急了,現在就想和我見麵談談。”

“你們不在意他一起加入吧?”

說著他眼睛掃了掃對麵的兩個人。是威懾也是送客。

聽到他這麽說,夏鹿狐疑的看了一下旁邊的南橙,聽這話的意思他們的生意竟然是沒有談成。

而且照著陸君庭的說法,這生意沒談成的關鍵居然還在南橙這邊兒,陸君庭還很想促成生意似的讓他再考慮考慮。

南橙聽後點點頭,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急色,轉身站了起來隨後拿起了夏鹿旁邊的格子西裝,披在了她身上,扯著她的肩膀將她從座位上拽起來。然後很優雅的睨著對麵的陸君庭說道:“好,那我們就不打擾陸總的寶貴時間了,我夫人看起來也不大舒服,我就先帶她回酒店了。”

夏鹿沒想到脫身的法子居然來的這麽容易,慌忙跟著南橙站起來,剛剛藏在腿上的打火機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引得對麵的陸君庭低頭看了看。

南橙皺著眉頭回過頭瞪了她一眼。

隨後陸君庭拍著手“哈哈”的笑起來,還用手擦著眼淚說道:“夏小姐可真是有意思,當然南總也很有意思,我還是很期待和你們合作的。”

夏鹿已經知道了合作的意味,所以被他笑的打了個哆嗦,馬上頭也不回的跟著南橙往外走。

那些服務生們都麵無表情的站在餐廳的門口,雖然都是女人,但是這時卻透露著些許凜然的殺氣。

夏鹿很害怕她和南橙根本就出不去,下意識的就抓緊了南橙的手,南橙感受到旁邊人似乎是十分害怕,低頭就能看到她挺翹的鼻子和微顫的睫毛,心中一軟,回握上了她的手。用大手將她的小手完全裹在了手心裏,緊緊抓著。

不過他們出門的時候那排服務生並沒有橫加阻攔,隻是為首的調酒師一直冷冷的看著她。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夏鹿也回望了這女人一眼,她製服上掛著愛麗絲的名牌,但是既然她根本就是假扮的服務生,所以夏鹿也無從知曉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從電梯下去之後,夏鹿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南橙看著她這麽模樣也沒說話,隻是兩個人的手還保持著交握的狀態並沒有分開。

夏鹿一直抬頭瞅著電梯上的數字,那短短幾秒鍾的變化就好像猶如幾小時一般。

電梯門一開,夏鹿情不自禁的鬆了一口氣,知道陸君庭是真的放他們走了,並沒有要追上他們的準備。南橙的身上卻僵硬了幾分,連帶著將她的手也握緊了幾分,夏鹿手上有些吃痛,所以掙脫了兩下,不明就裏抬頭看了他一眼。

南橙目光灼灼的盯著門外,之後就低下滿是嘲諷的盯了她一眼。

夏鹿被他弄得挺古怪,剛還想謝過他把她從狼窩蛇穴裏領了出來,怎麽這人翻臉翻得竟然比翻書還快,所以迎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看了一眼電梯門的防線。

入眼處電梯門口站了一隊人,為首的她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她十幾分鍾前求救過得白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