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撞破王姐奸情
院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二癩子那令人作嘔的視線。
蘇秀雲臉上的冰碴子瞬間融化,又變回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姑娘。
她彎腰一把抱起蘇糖,掂了掂:“重了,看來媽沒餓著我們糖糖。”
她抱著蘇糖往裏走,經過顧澤時,馬尾辮一甩,衝他揚揚下巴:
“小帥哥,在家悶壞了吧?等著,過兩天姐帶你去學校見識見識。”
顧澤沒應聲,黑沉沉的眼睛卻跟著她轉。
蘇國強蹲在門檻上,吧嗒著旱煙,眉頭擰成個疙瘩:“小雲,以後見著二癩子那種人,躲遠點,別嗆著來,吃虧。”
“知道啦爸,我心裏有數。”蘇秀雲渾不在意,抱著蘇糖轉圈圈。
林秀芬憂心忡忡:“要不讓小澤也跟著小雲去學校看看,總在家待著也不是事兒。”
這話一出,顧澤立刻扭頭,目光精準地釘在蘇糖臉上。
蘇糖正被三姐轉得暈乎乎,沒接收到信號。
顧澤嘴唇抿了抿,自己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去可以。”
他頓了頓,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蘇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她接,放學。”
“啊?我?”蘇糖指著自己的鼻子,小臉懵懵的。接少爺放學這差事聽著就不輕鬆。
蘇秀雲噗嗤笑了,把蘇糖放下,揉揉顧澤的腦袋:
“行行行,讓你小媳婦接,糖糖,以後你就是小澤的專屬接送小書童啦。”
事情就這麽定了。
蘇國強找了村長,又托了趙德福經理的關係,塞了條好煙,總算把顧澤塞進了鎮中心小學,插班跟蘇秀雲一個學校,蘇秀雲在初中部。
開學第一天,顧澤背著林秀芬用新布連夜趕製的書包,站在院門口,不動。
蘇糖還在被窩裏賴著,被林秀芬挖出來,迷迷糊糊塞了個熱乎乎的煮雞蛋在手裏:“快去,小澤等你呢。”
蘇糖打著哈欠,趿拉著小布鞋蹭到門口。
顧澤看她一眼,這才邁步往外走。
蘇糖隻好叼著雞蛋,小尾巴似的跟上。
一路無話。到了校門口,顧澤停下,回頭,盯著蘇糖:“放學,這裏等。”
“知道啦知道啦。”蘇糖揮揮小爪子,心想這小屁孩事兒真多。
結果下午,蘇糖跟鄰居家小豆丁玩泥巴忘了時間,等想起來,太陽都西斜了。
她哎呀一聲,拉著林淑芬撒丫子往學校跑。
老遠就看到顧澤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小臉繃得緊緊的,周圍空出一大片,沒一個孩子敢靠近。
蘇糖氣喘籲籲跑過去:“澤、澤哥哥,對不起,我、我忘了。”
顧澤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不說話,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他猛地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
蘇糖心虛,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才能跟上:“澤哥哥你別生氣嘛,我下次不敢了,一定準時!”
顧澤猛地停住,轉身,嚇得蘇糖差點撞他背上。
“手。”他冷冰冰吐出一個字。
“啊?”
顧澤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她沾著泥點的小胖手,緊緊攥住,力道大得蘇糖齜牙咧嘴。
然後他才繼續往前走,任憑蘇糖怎麽嗷嗷叫也不鬆開,就這麽一路把她拖回了家。
從此以後,蘇糖再不敢忘記接駕。
這天下午,輪到蘇秀雲值日,她讓蘇糖先去接顧澤,在校門口等她一起回。
蘇糖牽著顧澤的手,兩人站在牆角等三姐。
百無聊賴,蘇糖踢著石子兒,顧澤則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旁邊一條窄巷裏傳來一陣壓抑的、男女糾纏的動靜,還有王姐那刻意壓低了卻依舊尖細的嗓音:
“死相,輕點,別讓人看見。”
“看見咋了?老子想死你了,那胖豬滿足不了你吧?”
接著是一陣令人臉紅的嘖嘖水聲和喘息。
蘇糖好奇地踮腳想往裏看,被顧澤一把捂住眼睛拽了回來。
“髒。”他聲音裏滿是嫌惡。
就在這時,蘇秀雲背著書包出來了:“糖糖,小澤,走吧。咦?什麽聲音?”
她也聽到了巷子裏的動靜,眉頭一皺,下意識就把弟弟妹妹往身後一拉,自己探頭往巷子裏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蘇秀雲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滿是震驚和厭惡,脫口低罵:“呸,不要臉。”
巷子裏的人被驚動,猛地分開。
王姐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地跑出來,臉頰酡紅,嘴唇又紅又腫。
一看到巷口是蘇家三個孩子,尤其是蘇糖那雙黑葡萄似的、正一眨不眨看著她的眼睛,她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像是見了鬼,手忙腳亂地係著扣子,眼神慌亂躲閃。
緊接著,一個瘦高、穿著皺巴巴藍色工裝、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男人也跟著悻悻地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提褲子,臉上帶著被打斷好事的惱怒。
看到蘇秀雲叉腰站在那,他惱羞成怒地瞪了一眼,罵了句“小逼崽子看什麽看”,趕緊溜了。
蘇秀雲氣得想追上去理論,被顧澤拉住了。
王姐臉色青白交錯,手指顫抖地指著蘇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你們,小賤種,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她像是生怕蘇糖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撂下這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竟慌不擇路地扭頭就跑,連掉在地上的頭花都忘了撿。
蘇秀雲對著王姐狼狽逃竄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偷人還這麽橫。”
她猛地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越瞪越大,猛地扭頭看向蘇糖,又看向王姐消失的方向,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蘇糖突然想起,自己剛穿書來的那天早上,王桂花來逼租,她說王桂花肩膀上馱著個濕漉漉的小弟弟。”
“原著中怎麽說的來著,王桂花前年夏天確實掉河裏大病一場,那時她便懷孕了,村裏都以為是她不小心落水的。”
蘇糖眼睛亮得嚇人,我的老天爺,她根本不是不小心落水,她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發現自己懷了剛才那姘頭的野種,怕事情敗露,自己跳河想把孩子弄掉。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了起來。
王姐當年的落水,那個沒能出世的孩子,蘇糖看見的濕漉漉的小弟弟,還有今天被撞破的奸情。
蘇糖的小手猛地捂住了嘴巴,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滿是震驚。
顧澤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隻有緊抿的嘴角,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蘇秀雲卻興奮起來,拉著蘇糖和顧澤就往家跑:
“快,回去告訴爸媽。這下看她王桂花還怎麽囂張。”
“還有,糖糖你記住,以後家裏人送你來接我們放學,不要讓大人先走,很危險的。哼!回去非讓爸媽罵二哥不可。”
三人剛氣喘籲籲跑回院門口,卻見院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王姐那拔高了八度、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尖利的潑婦罵街聲:
“蘇國強,你他媽管好你家的小逼崽子。再敢滿嘴噴糞汙蔑我婆娘,老子砸了你們家破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