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黃金枷鎖
大運河上,黃金寶箱的船隊破浪前行。
旗艦奢華的船艙裏,氣氛卻很安靜。
安寧郡主坐立不安,好幾次想開口,但看到李逸那張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自從早上那隻京城來的獵鷹落下後,李逸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他靠在窗邊,拿著一張小紙卷,一動不動看了半個時辰。
安寧不知道上麵寫了什麽,但她能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了。
終於,李逸動了。
他抬起手,那張紙卷在他指尖化為粉末,順著窗口飄散在水波裏。
“瘋婆娘,玩的真他媽大……”
一聲很輕的低罵從他嘴裏吐了出來,帶著說不清是興奮還是自嘲。
安寧郡主一愣,沒聽清。
“你說什麽?”
李逸轉過頭,看向她。
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睛裏卻翻湧著一種讓安寧心驚肉跳的光。
那是野心和危險混合在一起的光。
“我說,”李逸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重複道,“太後娘娘,真是……聖明啊。”
他將一張剛從京城傳來的邸報,扔在了安寧麵前的桌子上。
邸報的頭版,用最大號的黑體字,印著那幾行字。
“太後頒旨,冊封九千歲李逸為攝政監國,總領內閣,代天巡狩!”
“欽天監已擇吉日,待九千歲回京,即行大典,昭告天下!”
安寧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幾行字,一遍又一遍的看,卻感覺一個字都不認識。
攝政……監國?
這怎麽可能?
一個太監,攝政監國?
她猛的抬起頭,看向李逸,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是真的?”
“你說呢?”李逸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她對麵,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安寧看著他這副鎮定的樣子,忽然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衝上頭頂。
她本以為,李逸讓父王帶頭請功,最多是想再往上爬,弄個更大的官。
可她萬萬沒想到,太後竟然會直接把整個江山,都捧到了他的麵前!
“你……你早就知道了?這是你和太後……早就商量好的?”她顫聲問道。
“商量?”
李逸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郡主殿下,你太小看你那位母後了。”
“也太高看我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這不是商量,這是陽謀。一個誰也無法拒絕的陽謀。”
李逸的內心,遠沒有他表麵那麽平靜。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一股寒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攝政監國”這四個字,不是榮耀,而是一副用純金打造的枷鎖。
趙婉兒那個女人,用這一招,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她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李逸,從今以後,你沒有退路了。你隻能和我,和我們未來的孩子,站在一起,對抗整個世界。
你贏,君臨天下。
你輸,萬劫不複。
好一個趙婉兒!
夠狠,夠絕!
李逸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有點小看這個深宮裏的女人了。
她不隻是一朵需要他去征服的玫瑰,她本身,就是一株帶著劇毒的食人花。
不過……
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李逸飲下一口茶,感受著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心中的寒意,被一股更熾熱的戰意所取代。
既然你把全世界都變成了我的敵人,那我就把這個世界,踩在腳下!
“你……你就不怕嗎?”安寧看著他臉上那抹近乎瘋狂的笑意,忍不住問道,“攝政監國,這是要與天下為敵啊!”
“怕?”李逸放下茶杯,身體前傾,湊近了她。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安寧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郡主殿下,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從你父王,在朝堂上喊出‘重賞九千歲’的那一刻起。”
“我們,就已經在與天下為敵了。”
安寧的身體,僵住了。
李逸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剖開了她一直不願麵對的現實。
是啊。
齊王府,已經上了李逸的船。
現在,這條船要駛向風暴的中心,她除了抓緊船舷,別無選擇。
“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怎麽辦?”
李逸鬆開手,靠回椅背,臉上恢複了運籌帷幄的從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敲了敲桌子。
“傳我命令!”
門外的陳忠,立刻推門而入。
“爺,您吩咐!”
“傳令船隊,不必再遮遮掩掩,所有樓船,全部掛上我的九千歲蟒龍旗!”
“再傳令沿途所有東廠分舵,告訴他們,本公公要提前回京。”
“讓那些想看我笑話,想給我送‘大禮’的人,都把脖子洗幹淨了。”
“本公公的攝政大典,正好缺一些祭旗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