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總覽朝綱擁天下

第69章 鳳榻上的刀

慈寧宮。

趙婉兒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鳳榻上。

她的手裏,同樣捏著兩份情報。

一份,是通州碼頭發生的一切,李逸如何用雷霆手段,逼跪了裕王。

另一份,是裕王那封血書的抄本。

兩份情報,她已經反複看了不下十遍。

饒是她已經做好了李逸會大開殺戒的準備,可當她看到那些文字時,心髒還是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那個秘密的情人,比她想象中,還要無法無天。

他不僅打了人,還誅了心。

他不僅要讓敵人下跪,還要讓敵人親口讚美他。

這種手段,讓她感到了一絲熟悉的陌生。

那是一種屬於帝王的狠辣和權術,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太監身上。

“逸兒……”

趙婉兒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的內心,是分裂的。

一半,是作為女人的驕傲和欣賞。

她的男人,正在為她,為他們可能的未來,掃平一切障礙。他展現出的力量,讓她沉迷,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另一半,卻是作為太後的警惕和忌憚。

李逸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讓她這個持刀的人,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她給了他“攝政監國”的名號,是想讓他成為自己的盾牌,去對抗太子,去震懾朝臣。

可現在,這塊盾牌,似乎正在變成一柄可以弑主的長矛。

他今天能逼跪皇叔,明天,是不是就能逼她這個太後,讓出鳳印?

這個念頭,讓趙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

不。

她絕不允許。

這個大燕,隻能有一個主人。

在她和她的孩子,坐穩江山之前,李逸,必須是一把聽話的刀。

趙婉兒的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她很清楚,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

李逸在外麵殺伐決斷,她這個後盾,必須穩住。

她必須向京城裏所有蠢蠢欲動的人,展示她的決心,展示她和李逸之間,牢不可破的聯盟。

她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李逸的意誌,就是她的意誌。

趙婉兒站起身,走到殿外。

“來人。”

她的聲音,清冷而威嚴。

“傳哀家懿旨,宣大將軍趙天威,即刻入宮覲見。”

……

半個時辰後。

身披重甲,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大將軍趙天威,大步走進了慈寧宮。

“臣,趙天威,參見太後娘娘。”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

“兄長請起。”

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趙婉兒還是習慣叫他兄長。

趙天威站起身,他看著自己這個妹妹,那張絕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都感到陌生的威嚴。

“太後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他的語氣,很恭敬,卻也帶著一絲疏離。

他顯然,也知道了通州發生的事情。

對於李逸,這位趙家軍的統帥,心中充滿了疑慮和反感。

一個太監,權力再大,也隻是個奴才。

可現在,這個奴才,已經爬到了所有人的頭上,甚至開始染指兵權。

“攝政”二字,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趙婉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那份關於通州碼頭的密報,遞給了他。

“兄長先看看這個。”

趙天威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後,他沉默了。

他那張被風霜雕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完了?”趙婉兒淡淡地問道。

“看完了。”

“兄長有何感想?”

趙天威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妹妹。

“太後,恕臣直言。”

“此子,心性狠辣,手段酷烈,絕非良善之輩。”

“如今更是逼辱宗室,形同謀逆。”

“長此以往,恐為霍光、王莽之流,於我趙家,於大燕江山,皆是禍非福。”

他的話,說得很重。

這已經不是在評價臣子,而是在指控一個權臣。

趙婉兒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等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兄長說的,都對。”

趙天威一愣,他沒想到妹妹會如此輕易地認同他的話。

“可是……”

趙婉兒話鋒一轉,那雙鳳眸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現在,哀家需要他。”

“太子劉浩,在南詔虎視眈眈。朝中張正明等人,陽奉陰違。”

“沒有他這把快刀,哀家這個太後,連這慈寧宮都坐不穩。”

“兄長,你明白嗎?”

趙天威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當然明白。

自從先皇駕崩,太子被扣南詔,他們趙家,就一直處在風口浪尖。

是李逸的出現,打破了僵局,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

“可是,太後,我們可以扶持齊王,可以拉攏宗室,為何一定要倚重一個閹人?”趙天威還是不甘心。

“齊王?”

趙婉兒嗤笑一聲。

“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的廢物,也配與哀家談合作?”

“至於宗室,你看看裕王的下場。一群隻知守著祖宗牌位哭嚎的老東西,除了會拖後腿,還能幹什麽?”

“兄長,你要記住。”

趙婉兒向前一步,逼視著自己的哥哥。

“哀家要的,不是盟友。”

“哀家要的,是能為我所用的,武器!”

“李逸,就是哀家手上,最鋒利的那一把!”

趙天威被妹妹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震懾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發現,自己這個妹妹,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成長為了一個真正的掌權者。

冷酷,果決,不擇手段。

“那……太後需要臣,做什麽?”

他終於,還是選擇了臣服。

趙婉兒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她要的,就是哥哥這個態度。

她從桌上,拿起一枚早就準備好的令箭,交到趙天威手上。

“哀家要你,立刻調動京城衛戍,全副武裝。”

“去正陽門。”

“用我趙家軍的軍威,去‘迎接’九千歲回朝。”

趙天威接過令箭,手心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妹妹的用意。

這既是向所有人宣告,軍方站在李逸這邊。

也是在用他趙天威,去敲打李逸。

告訴他,京城,是我趙家的地盤。

你的東廠再厲害,也隻是爪牙。

我趙家軍,才是這京城真正的主人。

好一招一石二鳥。

“臣,遵旨。”

趙天威沒有再猶豫,將令箭往腰間一插,轉身大步離去。

甲胄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裏,回響著。

趙婉兒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緩緩坐回鳳榻。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榻上冰冷的金絲繡鳳。

李逸,哀家給了你至高無上的榮耀,也給了你最堅實的後盾。

現在,就讓哀家看看。

你這把刀,回到京城後,第一刀,會砍向誰。

而哀家的刀鞘,你,又是否能安然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