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總覽朝綱擁天下

第86章 這就是戰爭

德勝門前,硝煙彌漫。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僅撕裂了清晨的寧靜,也徹底撕碎了平南王世子劉威以及他麾下三千精銳騎兵的驕傲。

他們是南境最悍勇的戰士,習慣了在馬背上用彎刀收割生命。可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武器,能在百步之外,隔著厚重的鐵甲,輕易地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炸成一團血霧。

這是妖術。

這是來自地獄的咆哮。

短暫的死寂之後,戰場徹底失控。

僥幸未死的前排騎兵調轉馬頭,臉上寫滿了驚恐,不顧一切地向後方潰逃。他們撞上了後續衝鋒的同伴,人仰馬翻,踩踏四起。

陣型瞬間大亂。

“不準退!不準退!”

副將揮舞著馬刀,竭力嘶吼,試圖穩住軍心。他一刀砍翻一個逃兵,血濺了他一臉,可這根本無濟於T事。恐懼,是會傳染的。

城樓上,李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這就是戰爭。

不是遊戲,不是演義裏的一對一單挑。

是冰冷的鋼鐵與脆弱血肉的碰撞。

“千歲爺,還打嗎?”陳忠搓著手,興奮地湊過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下令進行第二輪齊射。

“不急。”

李逸擺了擺手。

“讓他們先自己玩一會兒。”

他好整以暇地拿起那個倒扣的茶杯,手指在杯底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噠噠……噠噠噠……

那是一種極為古怪的節拍,不快不慢,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城樓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劉威,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心髒再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這一次,不是劇痛。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失控,血液在血管裏橫衝直撞,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剝離。他想呐喊,想求救,可喉嚨裏隻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殺……殺了他們……”

他猩紅著雙眼,指向了自己那些正在潰逃的士兵。

他的命令,通過某種神秘的聯係,瞬間傳遞給了那些同樣被種下子蠱的親兵。

噗呲!

一把彎刀從背後捅進了一名逃兵的胸膛。

那名親兵拔出帶血的刀,神情麻木,扭頭又砍向了另一個同袍。

內亂,爆發了。

被蠱蟲控製心智的親兵,變成了最冷酷的屠夫,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戰友。整個戰場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腥的絞肉機。

忠誠與背叛,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世子瘋了!世子瘋了!”

副將看著眼前自相殘殺的慘狀,整個人都傻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隻是眨眼的工夫,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銳,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城樓上的安寧郡主,也看得手腳冰涼。

她扶著冰冷的城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見過宮廷的陰謀,見過東廠的酷刑,但那些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

李逸甚至沒有再開一槍,就讓這三千大軍自取滅亡。

“現在,你還覺得咱家是在殺人嗎?”

李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安寧轉過頭,看到李逸正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這……”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就是戰爭的本來麵目。”

李逸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抬起手,指向城下那個已經徹底瘋狂的戰場。

“劉威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你父王。平南王不倒,大燕就會有無數個家庭,因為戰亂而妻離子散。”

“安寧,你記住。”

“權力,不是請客吃飯。想要坐穩那個位置,手上就必須沾滿鮮血。”

“要麽,你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要麽,你成為別人腳下的屍骨。”

安寧怔怔地看著李逸,這個男人正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給她上著最真實的一課。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李逸說的,都是事實。

城下的廝殺,已經接近尾聲。

三千精銳,死的死,傷的傷,剩下一些沒被蠱惑的,也都丟盔棄甲,跪地投降。

副將渾身是血,被人用刀架著脖子,押到了城門下。

“李逸!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他衝著城樓,發出了絕望的詛咒。

李逸沒有理會他。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被幾個親兵護在中間的劉威身上。

這位平南王世子,此刻已經恢複了些許神智。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曾經與自己稱兄道弟的袍澤,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我……我都幹了什麽……”

他喃喃自語,雙手都在顫抖。

“你什麽都沒幹。”

李逸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你隻是,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劉威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李逸。

“是你!都是你幹的!”

“沒錯。”

李逸坦然承認。

他把那個茶杯,舉到城垛口,讓劉威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咱家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是帶著你剩下的人,滾回你的南境。還是……想嚐嚐心髒被捏爆的滋味?”

劉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個茶杯,像是在看一個催命的閻王。

他毫不懷疑,隻要李逸的手指再敲一下,自己立刻就會當場暴斃。

尊嚴、榮耀、父王的期望……

在死亡麵前,都顯得那麽可笑。

“我……”

他掙紮著,想要說出那個“滾”字。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支黑色的弩箭,不知從何處射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李逸的咽喉。

快!

太快了!

快到連站在李逸身邊的陳忠和安寧,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