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總覽朝綱擁天下

第91章 誰給你的膽子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李逸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卻比趙天威那把滴血的長刀,更具殺傷力。

誰讚成?誰反對?

這不再是詢問,而是審判。

讚成的,活。

反對的,死。

滿朝文武,那些剛才還慷慨激昂,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宗室老臣、清流禦史,此刻全都低垂著頭,像一群被扼住脖頸的鵪鶉。

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無頭屍體,還有那刺鼻的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眼前這個自稱為“朕”的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敢殺人。

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殺朝廷命官。

齊王劉瀚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完了。

他腦子裏隻剩下這兩個字。

這個李逸,根本不是什麽權臣,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敢掀翻整個牌桌的賭徒!

而自己,竟然把整個齊王府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麽一個瘋子身上。

他現在隻希望李逸不要注意到自己,讓他安安靜靜地當個透明人。

然而,事與願違。

李逸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皇兄。”

李逸的聲音依舊平靜。

劉瀚的身體卻猛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差點跳起來。

“臣……臣在。”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躬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

“你呢?”

李逸向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麵前。

“你是讚成,還是反對?”

咕咚。

劉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有趙天威的,有那些文官的,還有殿外那些黑洞洞的火銃。

這是一個選擇題。

一道,決定生死的選擇題。

反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攤血跡,毫不懷疑自己會成為下一具屍體。

讚成?

那就意味著,他劉瀚,大燕的齊王,從此以後,就要向一個太監俯首稱臣。

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這個太監自立為“朕”。

那他劉氏宗親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這輩子,都將背負著“閹黨”的罵名,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安寧,想到了自己府裏的那些罪證,想到了李逸那神鬼莫測的手段。

他掙紮著,猶豫著。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李逸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施壓。

但他越是這樣,劉瀚心裏的恐懼就越是放大。

終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齊王劉瀚,這位曾經也覬覦過皇位的親王,緩緩地,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他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

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臣……劉瀚……”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恐懼,而變得沙啞、幹澀。

“願……願奉千歲……為……為君……”

這幾個字,仿佛抽幹了他全身的力氣。

說完之後,他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像一灘爛泥。

嘩!

如果說趙天威的下跪,是給了文官集團一記重錘。

那麽齊王劉瀚的下跪,則是徹底壓垮了他們心中最後一根稻草。

連皇室宗親都跪了。

他們這些外臣,還有什麽資格站著?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跪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先是那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官員,然後是那些被嚇破了膽的,最後,連那些最頑固的老臣,也隻能不甘地,屈辱地,彎下了他們那自以為高貴的膝蓋。

不過短短片刻。

整個太極殿,除了李逸和趙天威,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滿堂公卿,盡皆俯首。

他們跪的,不是大燕的天子。

而是一個,剛剛自稱為“朕”的太監。

這是何等荒謬,又何等諷刺的一幕。

李逸看著眼前這幅景象,並沒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暴力,永遠是解決問題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他要的,不是這些人的心悅誠服。

他要的,是他們的恐懼。

是那種深入骨髓,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的恐懼。

“很好。”

李逸緩緩踱步,從那些跪倒的官員身前走過。

他的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一下,都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今天這大典,就算禮成了。”

他走到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天機閣主麵前,停下腳步。

“老神仙,今天辛苦你了。”

天機閣主渾身一激靈,磕頭如搗蒜。

“不敢,不敢……能為‘陛下’卜卦,是……是老朽三生有幸……”

他現在已經徹底想明白了。

什麽天機,什麽命數。

在絕對的暴力麵前,都是狗屁。

誰的刀快,誰就是天命!

“‘陛下’這個稱呼,咱家很喜歡。”

李逸笑了笑。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眾人。

“從今天起,咱家攝政監國。”

“咱家的旨意,便是聖旨。”

“咱家的話,便是國法。”

“咱家,依然是九千歲。”

他沒有直接稱帝。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要讓天下人,先習慣他的存在,習慣他的統治。

等到時機成熟,那身龍袍,自然會有人給他披上。

“另外。”

李逸的聲音陡然轉冷。

“今天,隻是一個開始。”

“咱家知道,你們當中,還有很多人,跟南邊的那條毒蛇,不清不楚。”

他指的是平南王。

也是在敲打那些和太子劉浩有過勾結的人。

“咱家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主動去東廠自首,交代清楚你們的罪行。”

“咱家可以看在你們迷途知返的份上,從輕發落。”

“三天之後……”

李逸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東廠的番子,會上門請你們喝茶。”

“到時候,就不是抄家滅族那麽簡單了。”

“咱家會把你們的皮,一張一張,完整地剝下來,做成燈籠,掛在午門之上。”

“讓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看看,背叛咱家,是什麽下場。”

森然的話語,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與太子有過牽連的官員,全都嚇得麵無人色,身體抖如篩糠。

他們毫不懷疑李逸話裏的真實性。

這個魔鬼,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就在這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

“九千歲好大的官威啊!”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背著一個古樸的劍匣,緩緩從殿外走了進來。

她的步履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她的出現,讓原本壓抑緊張的氣氛,出現了一絲鬆動。

明月心。

李逸看著來人,並不意外。

“你怎麽來了?”

“來殺人。”

明月心走到李逸麵前,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跪倒的一地官員,最後落在了李逸的臉上。

“也來看看,你這個新皇帝。”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李逸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讓你失望了,龍椅還沒坐熱。”

“不過,你想殺誰?”

明月心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了一塊令牌,扔給李逸。

令牌通體烏黑,正麵刻著一朵蓮花,背麵則是一個“聖”字。

“黑蓮聖使令。”

明月心的聲音,冷得像冰。

“昨晚那個刺客身上找到的。”

“能調動聖使的,隻有一個人。”

李逸捏著那塊令牌,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冰涼觸感。

“南詔聖女?”

“沒錯。”

明月心點了點頭。

“她就在京城。”

“而且,她還給你帶了份大禮。”

她說著,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一個身穿黑色鬥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那人走到大殿中央,緩緩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露出一張,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臉。

太子,劉浩。

那個本該在南詔,或者說,那個本該已經死了的“趙無疆”。

他竟然,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太極殿上。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子不是在南詔嗎?

昨晚那個被剝皮的趙無疆,又是誰?

李逸看著那張和趙無疆一模一樣的臉,也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雙胞胎?

還是說,這又是南詔的什麽妖術?

劉浩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隻是看著李逸,臉上露出一個燦爛到詭異的笑容。

“九千歲,別來無恙啊。”

他拍了拍手。

“這份大禮,喜歡嗎?”

李逸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大腦在飛速運轉。

事情,脫離掌控了。

劉浩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怎麽不說話了?”

劉浩臉上的笑容更盛。

“是被朕的出現,嚇傻了嗎?”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還是說,你在想,昨晚那個被你活活剝皮的倒黴蛋,是誰?”

“讓朕來告訴你。”

他走到李逸麵前,附在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他叫趙無疆。”

“是朕的影子。”

“也是……朕的親弟弟。”

李逸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劉浩那雙充滿了戲謔和殘忍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裏。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劉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大燕的太子,未來的天子。”

“站在這裏。”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誰給你的膽子,敢自稱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