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能看見變透明的權臣未婚夫

第56章 銅鏡映照,崔時清臉上有黑氣

“這是什麽?”她轉頭看向身側。

溫明舟聞言,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盒子上。

他想了想道:“記不清了,許是哪位官員送的禮吧。這類物件太多,收下便擱置了。”

崔時清將盒子拿起來掂了掂,不重,裏頭有東西輕輕晃動。

她試著掰了掰銅鎖,鎖扣得很死。

崔時清找出了一根鐵絲,將鐵絲尖端探入鎖孔,隻不過翹了很久也沒打開。

“我來吧。”

溫明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崔時清手中接過鐵絲,而後他指尖捏著鐵絲在鎖孔裏輕輕轉動,穩穩一挑。

“哢。”一聲輕響,銅鎖彈開了。

崔時清取下鎖,掀開盒蓋。

隻見裏麵放著一卷泛著黃的羊皮紙,末梢有些毛邊。

展開後才發現,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圖——標注著山脈河流,城池關隘。

“這是哪的地圖?”崔時清皺眉看了許久,也沒和記憶裏見過的地圖對上號。

“這誰知道,你若是喜歡就拿走看吧。”

崔時清用手卷吧卷吧,又塞進了盒子裏。

反正都拿了許多,也不差這一個。

馬車在崔府前停下時,暮色已濃。

她還沒踏進府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香燭味。

不是平日祠堂裏那種清淡的檀香,而是混雜著紙錢焚燒的焦糊氣。

崔時清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神色如常地跨過門檻。

前院裏已經變了樣。

隻見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擺了一張八仙桌,桌上鋪著明黃色的綢布,布上用朱砂畫了些彎彎曲曲的符咒。

崔時清了然,是崔惜窈請來了那位高人,準備滴血辨她這個邪穢了。

桌子正中還擺著一隻銅香爐,三柱高香正在燃燒。

桌上擺著桃木劍、銅鈴、八卦鏡,還有一疊裁剪整齊的黃紙符籙,擠擠挨挨的。

崔時清挑眉,總而言之,這位高人故弄玄虛的本領倒是挺強的。

桌子前站著個穿杏黃道袍的中年人,那人手裏拿著一柄拂塵,正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嚅動,念念有詞。

崔惜窈站在道士身旁,今日特意穿了身嶄新的水紅色襦裙,臉上敷了層薄粉,唇上點了胭脂,打扮得比過年還隆重。

見崔時清進來,崔惜窈眼睛一亮,隨即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姐姐可算回來了。”

“今日我特意請了青雲觀的玄塵道長來府裏做法,驅邪避祟。姐姐這幾日不是身子也不適嗎?正好讓道長給瞧瞧。”

崔時清沒接話,她怎麽不知道自己身子不適了?

她想起幾日前日陸雲舒來說的話。

滴血辨邪。

崔時清當時麵上平靜,心裏卻冷笑。

這種江湖術士騙錢的把戲,沈玉茹母女竟也當真?

其實不是,她們不是當真,她們隻是需要一個由頭。

一個能當眾羞辱她、將她打成“邪祟附體”的由頭。

“姐姐怎麽不說話?”崔惜窈又走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崔時清身前,“莫不是……心裏害怕?”

崔時清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像一潭深水,不起波瀾。

“我怕什麽?倒是妹妹,好端端地請道士入府作法,傳出去不怕人說崔家迷信巫蠱之術,敗壞門風?”

崔惜窈臉色僵了一瞬,隨即眼圈微紅,聲音裏帶上了委屈:“姐姐怎能這樣說?我是一片好心,都是為了咱們崔家啊。”

“況且母親這些日子夜夜難眠,總說夢見不幹淨的東西。我心中憂急,才特意請道長來祈福消災。姐姐這麽阻撓,難道是不想讓母親睡個好覺嗎?”

這時,那玄塵道長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看人時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森然。

“無量天尊!”道長忽然大喝一聲,手中拂塵猛地一揮。

院子裏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院子裏的丫鬟們齊齊往後縮。

玄塵道長死死盯著崔時清,眉頭緊鎖,麵色凝重,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這位女施主……身上怎麽有陰邪之氣纏繞!”他聲音拖得很長,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崔惜窈掩口驚呼,後退半步,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恐懼之色:“什麽?道長,此話當真?”

“貧道修行三十餘載,豈會看錯?”

玄塵道長捋了捋山羊胡須,搖頭歎息:“此氣晦暗如墨,隱帶血色,乃大凶之兆。若不及時驅除,恐有血光之災,累及滿門啊!”

滿門。

這兩個字他說得又沉又緩,像兩記重錘砸在地上。

“什麽?”崔惜窈適時地驚呼。

“姐姐,姐姐你……你身上怎會有那種東西?”

道長開口:“女施主有所不知。邪祟之物,最善隱藏形跡。平日裏或許不顯,但遇到道家法器,便會現出原形。”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麵銅鏡,不由分說地把鏡麵對準了崔時清的臉。

暮色裏,銅鏡反射出昏黃的光,映出崔時清清冷的麵容。

崔時清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鵝蛋臉,皮膚白皙,鼻尖小巧。此刻鏡中的她神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

而鏡麵上,確實有一層淡淡的、流動的陰影。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崔惜窈的聲音尖利起來,指著鏡子,“那黑氣!道長沒說錯,姐姐你……你果然……”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捂著胸口,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

玄塵道長收起銅鏡,長歎一聲:“無量天尊。女施主,貧道也是為你好,為崔府滿門好。如今邪祟已現形,若不查清楚,後患無窮啊。”

“那該如何查驗?”崔惜窈急聲問。

道長從桌上端起一隻青瓷碗,碗裏盛著半碗清水。

“需用這淨邪符水,輔以女施主一滴指尖血。”

這時,沈玉茹和崔文正也從屋內走了出來,兩人顯然也是提前知道了道長會來家中做法一事,衣著隆重。

反正全家就沒人和崔時清說此事。

沈玉茹臉色不好,半靠在崔文正身上,好像真的被夢魘嚇到了一樣。

崔文正走到崔時清麵前:“時清,道長既然說了,你就按照道長的去做。”

“父親要我滴血辨邪?”

崔文正臉上沒有什麽笑容:“隻是走個過場,讓大家都放心。”

崔時清:“那若是,查到了我身上有邪穢,又該如何?”

道長微微晃頭,扶著胡須道:“那就隻能用至寒之水,連浸七日,方能滌**汙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