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差不多吧,我知道。”
“我後來仔細想了一下,或許我之前的認知就是錯的。她依賴我,她很單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喜歡被愛也害怕受傷,她隻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那麽可愛……因為我也喜歡過去那種沒有猜疑和被依賴的感情,所以有很多事情,我自己或許是看不到的,隻是現在不得不看清和承認而已。可是我一時間真的好難接受啊。”李君茹感慨。
這種話是絕對不可能給安宇姬說的。好像對任何人都很難說出來,她的人設畢竟是“瀟灑”“生人勿近”“老子超酷”這一類的,如果因為朋友關係的淡化、弱化,那不是太矯情了嗎?
不知道是精神空虛還是藥物作用,她也終於有了一絲疲倦,睏意好像正在逐漸回來。
而夏微予著其中細枝末節的一點,說起了廢話:“我也覺得她沒有看起來那麽單純。以前常有男生開她玩笑,甚至在她麵前開黃腔,她用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們,沒有反應,沒有表情,沒有溫度,那個樣子讓人發毛。其實我覺得她可能都明白,她看那些人的樣子,怎麽形容呢,居高臨下的不屑一顧?”
李君茹打了個哈欠,罵他:“還敢說隻有工作關係,你還不是關注過人家嗎?這種事你都知道,我還不知道呢,我叫你離安安遠點兒了吧!”
對啊,連他都知道,為什麽這些事自己就不知道?
所以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我又沒有那些意思。”夏微予還認真地解釋,“以前最喜歡跟她開玩笑的,不就是尤徹的那幫亂七八雜的朋友嘛,成天就喜歡招惹好看的女生,如果你沒有那麽凶,他們應該也會成天招惹你。”
“我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腦袋還想不想要了,我給你旋下來你信不信?我這麽好、這麽善良,這幾天對你怎麽樣,你摸著活蹦亂跳的良心好好說!說起來,你不也是那群亂七八糟的人之一麽,尤徹的朋友真沒幾個正經的。”李君茹又稍微來了精神,輕輕拍了拍下放在他們中間的、把床分成兩部分的、一張卷成了條的毛毯。
這張卷狀毛毯的來曆——夏微予原本想睡在沙發上,他總不能擠走這個房子的主人吧。李君茹覺得他是個可憐的病人,還是無家可歸的那種,讓他睡沙發太醃臢了。那種老式沙發不但硬還窄,中間橫亙半截扶手,實在不適合睡覺。於是她把原先的床品揭下來,換了套純棉的,還在中間放了那張卷狀毛毯,指著毛毯說,我就不趕你去其他地方了,不過你如果敢越到這邊來,不對,如果你碰到這條毛毯,我就讓你人屌分離!
夏微予看了一眼毛毯,討饒:“嗯嗯嗯,你善良,人又好,大恩大情永不忘。”
“你都不問問,為啥我會那麽寶貝安安,你也不問我和她最近怎麽了,還有住了這麽久,你也不好奇我奶奶。”李君茹又打了一個哈欠,語調逐漸慢了下來。
“你不是不讓我關注安宇姬嗎?”
“死直男。就算你問,我可能還不想告訴你嘞。”李君茹又問,“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看到朋友的對象劈腿了,你會告訴朋友麽?比如那個怪怪的小女生,她背著尤徹和其他人來往,你會和尤徹說麽?”
“會啊,這根本就是他最想看見的,肯定樂得合不攏嘴,然後跑去跪在地上謝謝人家呢。”
“好吧,這個例子好像不合適。那我不妨告訴你,但你不可以說出去。”李君茹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你記不記得比我們低一屆的,有一個叫李晴苑的人?我看到她和葛銘走得很近,或許是誤會,但我怎麽看都不像誤會。這種事……我不可能告訴安安,但我也不能不告訴安安……安安肯定不能接受,但是如果以後還是要麵對呢?我是真的不喜歡那個葛銘,雖然談不上同情,但我真覺得從他對閆嘉卉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冷漠、自私又虛榮的人。”
“不如再看看吧,想好點兒,或許就是誤會呢?其實嚐試著旁敲側擊一下,試試啟發她。但這種事,無論真假,還是要當事人自己解決。我覺得,你可能把她想得太嬌弱了。一直都是你照顧她,難免會有這種感覺,就是,她在‘弱’的那一方,你作為‘強’的一方,會產生一種莫名的責任。”
李晴苑是什麽人?完全沒有印象了。低一屆的?對低一屆的就跟失憶了一樣,很多人都完全想不起來了,不管是名字還是樣子。不止低一屆的,過去的同學,從小學到大學,很多人他都不記得了,而且像是突然發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一瞬間就記不清那些人了。關於那些人的記憶一片混亂,就像過去的經曆全都是有問題的、不真實的。而且,當初要不是單位裏歡騰得沸沸揚揚,成群結隊轉發安宇姬的婚紗照,連葛銘長什麽樣他都快想不起來了。
不止那些人,自己和尤徹是怎麽成為朋友的,跟霍添是怎麽熟悉起來的,李君茹又是什麽時候變得和自己關係這麽近的?
跟舒盈瑩的重逢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契機,在他的腦海裏模糊不清,沒有時間、沒有原因、沒有界限。
他感到有些慌亂和茫然,在這些事變得模糊不清時,也是他身上怪事頻發之時。
李君茹並不知道他在茫然什麽,隻在眼睛即將睜不開之前,最後問道:“我和你說了這麽多,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微予當然知道她指什麽,含糊地說:“沒什麽,有點兒貧血而已。”
他們說話聲都不大,四下無人靜悄悄的淩晨,甚至間隙還能聽到台鍾的指針走動。
李君茹緩緩回了一句:“貧血?大老爺們兒貧什麽血?你這貧血嚴重到會暈過去,像要死了似的……你可真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