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的驚奇派對

9

“周斌哥,我也收到了!”

李昂的回答證實了周斌的猜測,他忙問:“李昂,你和白香蘭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這封郵件裏的內容是不是說的你倆啊?”

李昂在那頭沉默良久,才說:“百分之九十是對的,香蘭姐十歲時,得了一場黃疸型肝炎,即使出了院,別的小朋友也都躲著她,生怕被她傳染。隻有我天天去醫院看望她,但她好像隻住了一段時間就出院了,似乎沒有一百多天啊。”

周斌問:“那你們也是經常玩新郎與新娘的遊戲了?”

“是的,經常玩,周斌哥,隻是……”李昂琢磨了一會兒,“隻是那封郵件裏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許多年過去了,但我依然清晰地記得,那一天清晨,我們在病房裏玩過那個遊戲以後,你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是我們最後一次玩遊戲了,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

周斌問道:“這意思是說,病房裏的那次新郎新娘遊戲是你們之間最後一次玩了?”

李昂說:“絕對不是最後一次玩,更不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麵。周斌哥,其實,實際情況正好相反。恰恰就是在病房裏,我和香蘭姐才第一次開始玩新郎與新娘的遊戲!”

“到底什麽情況?”周斌的手機都差點掉在地上。

李昂接著說:“我記得那一天,病**的香蘭姐臉色蠟黃,暗暗垂淚,我便想哄她開心。她突然提出要我陪她玩一個新郎與新娘的遊戲,我說我不會,她說我教你,我就開心地陪她一起玩了。像郵件裏描述的那樣,我們發過毒誓、拉鉤蓋章以後,決定一起吃棒棒糖。由於她不便下地,我就特意出去給她買,她吃棒棒糖的時候,甭提多開心了。當時,護士阿姨都被我們逗樂了,那是我們第一次玩,所以我至今記憶猶新。打那以後,我們經常玩,直到我上了初中,這個遊戲才中斷了。”

“那你說這封郵件會是誰寫的?”

李昂說:“我覺著肯定不是香蘭姐,我和香蘭姐雖然總玩這個遊戲,但是我二人從小就在一起,彼此太熟悉了,親密得就像是姐弟。遊戲總歸是遊戲,長大以後,我二人也並沒有產生男女間的那種感情。再說,我也不認識桌麵背景上的這個紅衣小姑娘啊!香蘭姐小時候長相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比她好看多了……”

周斌顫聲說:“那就怪了,會是誰?又為什麽會給我二人發這樣的郵件?”

“周斌哥,我也很想知道。”

周斌掛斷電話後,心神不寧地走到沙發旁,正想坐下,眼球忽然瞪圓了,不知何時,茶幾上又多出一張紙條,上寫:“兄弟,調查得怎麽樣了,請速告知!—劉胖子寫於今夜。”

看完紙條後,至少有十幾秒的時間,周斌的大腦一片混沌,處於短路狀態,他幾乎是一步一步挪到沙發上的。他戰栗著取出紙筆,鼓起勇氣寫道:“劉胖子,我查出是李昂幹的!兄弟已盡力,你在那邊好生保重啊……事已至此,隻能說明白香蘭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但大丈夫何患無妻?願你在天堂安息!”

他取出打火機,按了三次,才打著火,隨著火焰漸漸熄滅,周斌確信,這封口信已被火之信使捎到了另一個世界,劉胖子此刻正讀著。周斌忽然生出一種怪異的念頭,那個世界似乎距離他並不遙遠,仿佛隻隔一線。雖然室內有暖氣,他卻覺得寒風凜凜,周身已爬滿雞皮疙瘩。

他渾身已無一絲力氣,此刻直想倒頭大睡,一覺到天明,然後麵對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在**愜意地打個滾,發現這隻是一場噩夢。可他今晚能睡得著嗎?

樓上的地麵傳來“嗒嗒”的響聲,時快時慢,來回折返,沒有規律可言。周斌猜測,那也許是個滿懷心事的女人在穿著高跟鞋踱步。可是這點小動靜,在周斌聽來,已足夠心驚肉跳了,所以當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時,他的心髒都差點蹦出胸腔。

“誰?”他幾乎是吼著問的。

“趙萱。”

“你差點嚇死我!”周斌打開門,門口站著身穿一身純棉睡衣的趙萱。她應該是剛衝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但人卻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周斌不安地問:“趙萱你收……收到那封郵件沒有?”

趙萱一臉詫異:“什麽郵件?”

周斌頹然一歎,把趙萱讓了進來。

“啊?劉總他又來信了?”趙萱一眼就瞥見了茶幾上的紙條。

“唉,是的。”

“你怎麽回的?”

周斌便把回複內容告訴她,趙萱悄聲說:“我們已查出墨鏡男就是李昂,但願劉總知道後,別再來信嚇唬我們了。”

“可是還有更可怕的事。”

“啊?什麽事?”

當周斌把筆記本電腦捧到趙萱麵前時,趙萱的雙眼隻是微微一掃那桌麵背景,便癱坐在了沙發上,臉上沒有了血色。她又硬撐著讀完郵件,駭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周斌遞給她一杯溫水,她一口喝下去,才問:“這郵件是什麽意思啊?”

“我要知道就好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趙萱重複著桌麵背景上的那句話,“背景上這紅衣姑娘是在問誰?用意何在?你和李昂都收到這封嚇人的郵件,不行,我得問問李昂這小子!周斌,我上來時忘帶手機了,先用用你的。”

周斌把手機遞給趙萱,趙萱迅速撥出了李昂的號碼,響了數聲以後,李昂終於接起:“喂,周斌哥你還沒睡呀?”

“是我,趙萱。”

“啊?趙萱姐你……你怎麽用周斌哥的電話打啊?”

“這個你不用管,李昂,我問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趙萱的語氣異常嚴厲。

“趙萱姐,我不懂你的意思啊……”

趙萱冷笑道:“你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趙萱姐,你越說我越糊塗了,到底怎麽回事兒?”

趙萱幹脆開門見山:“昨天下午三點,你是不是跟白香蘭去香格裏拉了?”

一陣窒息般的沉默過後,李昂的呼吸更滯重了:“原來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趙萱厲聲說:“看來我沒猜錯,果然是你幹的好事兒!”

“趙萱姐,其實我也有難處。”

趙萱不想聽他敷衍:“劉總平時那麽關照你,你為什麽要給他戴綠帽子?”

“那又怎麽樣?”李昂靜默了片刻,決定破罐子破摔了,大聲辯解道,“我自小就喜歡香蘭姐,是姐夫他橫刀奪愛,搶走了我的香蘭姐!”

“所以你就在新婚前一天,約香蘭出去開房?”

“是又怎麽樣!不過,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強迫香蘭姐的,我威脅她說,如果不去跟我開房,就不要怪我對姐夫不客氣,她才跟我去的。”

“李昂,你還算是人嗎?”趙萱已氣極,“這回你滿意了吧?劉總他不幸死了,從今往後,你和你的香蘭姐就可以長相廝守、雙宿雙飛了!”

“趙萱姐,隨你怎麽說都行,反正我對香蘭姐的……感情是問心無愧的。”

趙萱已無語:“好一個問心無愧,我趙萱算是領教了。”

“趙萱姐,要是沒什麽事,我掛了。再見!”

一陣“嘟嘟嘟”的忙音響起,明知李昂聽不見了,趙萱仍對著話筒罵道:“我真是開眼界了,一個人連不要臉都可以這麽理直氣壯!”

周斌破口大罵:“這個小兔崽子!趙萱,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趙萱一邊擦淚,一邊說:“還能怎麽辦?劉總屍骨未寒,先把他的喪事處理完再說吧。”

“也對,也對。”周斌點了一根煙,“不過,我一定要替劉胖子出這口氣,回頭再找這小子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