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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胖子一夜未歸,趙萱也幾乎一宿沒睡,她臉色慘白,有些歇斯底裏,每隔十幾分鍾就撥一遍劉胖子的電話,數不清撥了多少次了。
“對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當提示音又一次悠悠地傳來時,她絕望地把手機摔向了沙發。
“啊,嫂子你?”喬麗娜剛從浴室出來,見狀嚇了一跳。
趙萱沒好氣地說:“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喬麗娜靦腆地說:“嫂子,那俺就先睡了。”
“啊?你居然不洗澡就睡!”趙萱發現她走出浴室的樣子還跟走進去時一樣,心裏嘀咕著,這鄉下姑娘就是不講衛生啊。
“俺已經擦了臉和腳了。”喬麗娜發出蚊子般的聲音。
“什麽,擦腳?你……你用的是哪條毛巾?”
“啊,嫂子,俺用的是藍色的那條。”
“天呐,你這個髒……唉,算了算了,你快去睡吧!”
“嫂子,對不起。”
“算了,你先去次臥睡吧,我得等那個王八蛋。”
“好吧,嫂子。”喬麗娜又寬慰她說,“嫂子你放心吧,劉大哥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趙萱不耐煩地擺擺手,靠在沙發上,點起一支女士煙,藍色的煙霧在她頭頂繚繞不休,她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愈發焦躁不安。直到快天亮時,她實在困得不行了,才歪在沙發上打起了盹兒。
半睡半醒中,她隱約聽到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不由睜開雙眼,聲音來源似乎是主臥的方向。她起先沒太在意,以為是喬麗娜在**翻身呢,可定了定神,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兒,她記得明明是安排她去次臥睡了,何以主臥會有響動?莫非是……趙萱衝向主臥,推門而入。
“小喬,你在幹嗎?!”隻見喬麗娜正半跪在地上,鬼鬼祟祟地翻她的衣櫃,她不由得厲聲喝止。
“啊,媽呀……”喬麗娜猛不丁看到杏眼圓睜的趙萱正站在門口,嚇得魂兒都丟了。
“小喬,你幹嗎亂翻別人的衣櫃?”
“嫂子,對不起,對不起!俺上廁所找不到手紙,又不敢驚動嫂子。”喬麗娜怯生生地縮起身子。
“找手紙你跑到衣櫃裏翻什麽?真沒教養!哎呀,你還動我的電腦了?”她衝到梳妝台旁檢查電腦,臉一下就綠了。
“嫂子,您別生氣,俺隻是想……想上網搜搜那個姓盧的跑到哪裏去了。”
趙萱被她氣笑了:“你要隨便一上網就能查出盧秀雅的下落,還要警察幹什麽?”
“嫂子,俺……俺在家鄉論壇發了個尋人啟事,俺猜那姓盧的一定跑回去了。”
“得了,你走吧!你我素昧平生,收留你過夜已經仁至義盡了,哼,我可不想家裏有個賊!”
“嫂子,真對不起。”喬麗娜原地愣了片刻,就像逃跑一樣溜掉了。
她剛邁出門,趙萱就狠狠地把門關上,神色惶恐地琢磨著:“這個表姐……”但她來不及細想,就急匆匆回到主臥,開始翻箱倒櫃地檢查是否有物品丟失。最後,她慌亂地打開電腦,找到那個隱藏文件夾,裏麵保存著三十多張相片,很多是她二十幾歲時照的。她看著照片上那個光鮮靚麗、杏眼桃腮的女孩子,不由得歎氣:“唉,時光啊……”
她又繼續翻看照片,都是近期照,其中一張,在許願牆旁,周遭善男信女絡繹不絕,一個戴著墨鏡的帥小夥親密地摟著她的肩膀,她伸手輕輕碰觸了一下他的臉龐,“再會啦”,就用力按下了刪除鍵。
這時她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喬麗娜又回來了,打開門的一瞬,她怔住了,隻見李昂已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萱姐,我有特別重要的事兒要對你說。”
“你說!”趙萱仍站在門口。
“我們能不能進去詳談?”
“……”
劉胖子的屍體是在翌日早上十點被一對劃船的戀人發現的。當時,那對戀人正興致勃勃地討論關於天鵝湖水鬼的問題,男友還想嚇唬女友一下,指著她身後壞笑:“你看,水鬼就在下麵!”女友一回頭,愣了半晌,接著便發出了一聲刺破蒼穹的尖叫。
警方經過現場勘查和屍檢,初步斷定死者係酒後從橋上墜下溺水而亡,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雖然極有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的拱橋被遊客破壞導致死者意外墜橋,但也不能排除他殺。案情存在一個很大的疑點:死者昨晚一個人深夜跑到拱橋做什麽?
刑偵支隊的警員隨後進行了排查走訪。嫌疑人之一的趙萱,當晚的九點五十七和十點十二分,還先後給死者打過兩次電話,證明那時死者還活著,事後從電信部門調取的通話記錄也證實了這一點。由此可推斷,劉胖子的死亡時間應是在十點十二分以後了。而趙萱第二次打電話的時候,趙萱本人、李昂和喬麗娜三人都在餐廳裏等候劉胖子歸來,所以這三人的不在場證明也就表麵上同時成立了。但還有一種情況,警方也不能不考慮進去,因為死者劉誌同時也是濱湖新區凶殺案的嫌疑人之一,因此也不排除其畏罪自殺的可能性。
幾個小時後,另一具無頭女屍卻在十幾公裏以外的南海濕地被發現,更加有力地佐證了劉胖子自殺的可能性。
一個上午,兩件重案,刑偵支隊的崔隊頭大不已。
無頭女屍的身份很快確認,係夜鶯歌廳坐台小姐周麗雅。根據法醫的推定,死亡時間大約是在兩天前的夜晚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屍檢結果表明,死者身上傷痕累累,顯然生前曾遭受野蠻性侵,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而死。但從死者體內,並未提取到凶手的精液,凶手應該是用了安全套。最關鍵的一點線索是,在死者住處的抽屜裏發現了劉胖子的名片,死者的電話通訊錄裏也有他的名字,而在死者樓下的垃圾筒裏,還發現一件劉胖子曾穿過的藍T恤。這些證據,警方通過詢問劉胖子的妻子趙萱,亦得到證實。而趙萱也承認,丈夫在周麗雅遇害的那天夜裏,說是出去應酬,深夜兩點以後才回到家中,周麗雅是兩點前遇害的,所以劉胖子並沒有不在場證明。至於他那晚去過哪裏,趙萱並不知情。
於是,刑偵支隊把兩個案子並案討論,得出的初步推斷就是:頭一天夜裏,劉誌去應召女郎周麗雅那裏尋歡作樂,二人不知何故,起了爭執,劉誌便殘忍殺害了周麗雅。第二天夜裏,他或許是出於對犯罪的恐懼,選擇了跳入天鵝湖自殺。
也就在那一日中午時分,在千裏之外的南方某火力發電廠,一位工人正開著鏟車進行卸煤工作,忽然“咦”了一聲,馬上停止作業,從駕駛艙下來查看。最後,終於用一把鐵鍬把那個圓圓的、焦黑的不明物體鏟了出來,湊近一看,臉龐馬上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