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雲瀾江決堤
轉眼間就到了三月三,這本應該正是公子小姐們出門踏青的好日子,以往每年這個時候,總是會舉辦一些探春宴
可是,由於冀州的暴雨,京城裏每個人都人心惶惶,以至於這個春日倒是顯得格外的冷清。
“村長,要不我們逃吧,這雨太大了。”
“是啊,這雨太大了。”
冀州下麵的張家村村長家,聚集了很多村民,他們一個個帶著蓑笠背著包袱,神色慌張地看著屋內的村長。
“裏長方才派人來傳話,京城裏來了大官,正在日夜的檢查堤壩,應該沒事。”
村長眉頭緊鎖地將懷裏的旱煙掏了出來,手顫顫巍巍地打火,但是因為進了潮氣,怎麽都打不著。
“那些個京城裏的大官不過是作作樣子,哪裏會管我們死活,去年我們冀州幹旱,京城說是來人賑災,結果呢……”一名老漢捂著眼淚痛哭起來。
“是啊,城主他們官官相護,誰會管我們死活?”
他們冀州剛剛從幹旱中緩和過來,原本以為熬過這一陣子,就又能活下去了,哪知道又開始暴雨!
其實冀州剛剛下雨之時,他們還很高興,他們以為今年開了個好頭,哪知道雨越下越大,把他們種的春苗都給淹死了。
這賊老天不對勁啊!春天哪裏會有這麽大的雨啊!
“張虎,你冷靜點,你這一大家子人還指望你呢,我聽說,這次來的人不一樣,裏長說是,公主的兒子,皇帝總不至於送自己外孫來送死吧。”村長歎了一口氣,朝著外麵連綿不絕的大雨看去。
而此時的京城楚國公府
書房之內一盞燭光忽閃忽閃地映照在在場三人的臉上,隻能偶爾從他們臉上看到一點被遮掩的暗喜。
“瑤兒,你這師傅果真是神了,就連京城的雨都這麽大,冀州那邊肯定已經暴雨如注了。”寧天熊一臉的激動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若是能借此事將瑤兒建立成一個神女的形象,到時候想要入住東宮絕對不是難事。
至於,太孫已經娶正妃的事情,寧天熊並不放在眼裏,到那個時候他自有辦法讓諸葛氏自願退位。
“父親,師傅說了,這窺天術很是絕妙,讓我一定要借助窺天術好好輔佐太孫殿下。”寧瑤想起之前玉姨娘的吩咐也低頭說著。
“很好,按照你師傅的說法,今夜……就是無極崖決堤的時候了吧?”寧天熊眼裏劃過一絲異光,他看向了寧瑤。
寧瑤也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寧天熊,眉眼間盡是自信與篤定,她道“是。”
“可昨日陛下派人前去檢修,這是否反而不會造成決堤了?”
這樣的話,那瑤兒的預言真實性就要大打折扣,而且在民間的威望也達不到一定的效果。
“如果天不成,還有人為,您說對嗎,父親。”寧瑤的聲音很輕但是足夠讓人聽見。
寧天熊聞言也笑了起來,妙計!果然是妙計!
他看向寧瑤的眼光裏摻雜了一些算計與驚訝,沒想到他這個假女兒居然如此狠心果決。
那夜,她和玉姨娘來找他,說了這個計劃之後,他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瑤兒居然拿出了若虛道人留下來的指環。
這個東西恰好可以克製住他體內的異變,他這才知道玉姨娘她的背後之人居然勢力龐大,若是能好好利用,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畢竟他現在這個身體,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東西來鎮壓,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呢。
所有人都在等,等雲瀾江決堤。
而此時的寧淺坐在清風茶樓的雅間內,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自無邊天際墜落的雨滴,她皺眉,就連京城的雨都如此浩大,冀州那邊……
忽然,她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髒。
她因為一直借助裴忌的紫氣修煉,所以能夠感知到裴忌的一部分情況,當危及生命之時,她總是會有預感。
“裴忌有危險,備馬!”寧淺忍著心髒處傳來的疼痛,咬著牙從嘴裏說出這樣一句話。
身旁的侍女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就朝著下麵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忘招呼掌櫃的準備馬匹以及幹糧。
“小姐怎麽了?”清霜一臉擔憂地端了一杯茶過去。
寧淺緩了一會也不喝茶,直接就朝著外麵走去,絲毫不顧及外麵正在下著的大雨。
“你留在這裏,照顧寄暢園的一應事件,清風與清靈跟我一起出發。”寧淺飛速地翻身上馬交代了幾句就要離開,身後的清風利落地將蓑衣與蓑笠給其披上。
清霜什麽也沒有來得及說,就看見自家小姐揚起馬鞭,在雨中飛速地朝著城門而去。
而正在騎馬的寧淺不由得慶幸,裴忌臨走之前,她從裴忌那裏拿了掌禦司的腰牌,否則,深更半夜她可出不了城。
此時的雲瀾江無極崖附近,裴忌正帶著人在堤壩各處檢查。
“指揮使,你看這裏!”一個侍衛大聲呼喊起來,裴忌長腿一伸就朝著那邊走去。
他蹲下身體低頭一看,這裏堆積堤壩的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裂了一道縫隙,雖然不大,但是若是雨勢接著下,堤壩內水越積越多,這裏就會成為決堤的開口。
而這堤壩的下麵,正是冀州城。
“一隊,立刻安排人過來修補,其他隊接著檢查。”裴忌臉上都是雨水但是神色卻是很堅定。
侍衛們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夜色更加的黑了,雨也逐漸小了起來,似乎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在發展。
掌禦司的侍衛們此時也都一個個地按照小隊,各自挑了個地方駐紮下來,安靜的等著天亮。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堤壩突然發出來轟隆隆轟隆隆的聲響,直接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裴忌立刻放下手中冰涼的食物站了起來,大步地朝著聲音處走去,隻是可惜,等他到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了。
雲瀾江最終還是決堤了,渾濁的河水像一條翻滾的巨龍一樣,朝著不遠處冀州城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