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死一線
“指揮使……”身後的侍衛有些呆愣地看著堤壩跟前的裴忌小聲地喊著。
這下完了,指揮使特意奉了皇命過來修補堤壩,但是雲瀾江還是決堤了,這下一個罵名怎麽都逃脫不掉了。
百姓們,也隻會認為指揮使沒有用心辦事,尤其是這一決堤,冀州百姓定會死傷無數。
而他,不過是冀州城城主身邊的一個小吏,即便是陛下後麵怪罪下來,他也是被推出去背鍋的那個。
誰讓冀州城城主姓紀呢!
“距離雲瀾江最近的城下百姓都遷走了嗎?”裴忌問身邊的副使。
副使抱拳回應,“回指揮使大人,都已經安排妥當,這洪水應當傷不到人。”
身後的那小吏張大了嘴巴,看著不動如山的裴忌一眼,原來裴指揮使早就預料到了雲瀾江會決堤嗎?
“指揮使大人早就猜到了嗎?”他實在是忍不住好奇。
“兩手準備罷了,畢竟雨勢太大,難免有地方檢查不到的,先下去,看看冀州城的情況。”
裴忌說完就抬腿準備離開,但是他眼尖地發現下麵正有幾匹馬逆著水勢方向而來。
雖然說,雲瀾江決堤之處與他這邊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洪水滾滾,並沒有具體的方向,這個地方遲早也會被淹沒。
所以,又怎麽會有人騎著馬朝這邊而來?
隨著天色漸漸明亮,他認出來,那馬上的人正是寧淺!
她怎麽冒雨來了?不知道危險嗎?
裴忌皺著眉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寧淺,想要抬腿下去接應,但是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無法動彈。
整個山崖都陷入了安靜,之前的侍衛們全都消失不見,隻有裴忌與那副使。
“得罪了,指揮使大人,卑職也是奉命行事。”副使言笑晏晏。
裴忌冷著眼看向副使,眼神裏並無多少殺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副使總覺得不太安全。
在下麵瘋**著馬的寧淺都快要急死了,她看見裴忌身後的那個男人,正在運用邪術控製裴忌。
而裴忌還無知無覺地在發呆!
裴忌在搞什麽鬼?他不是能看見異端嗎?為什麽一點反應沒有,而且絲毫不反抗?
他要是就這樣死了,她去哪裏再找一個身負紫氣之人去修煉啊?
“裴忌,閃開!”寧淺大喊,但是此時的裴忌卻依舊一動不動。
寧淺到了,她飛速地從馬上跳了下來,連臉上的雨水都顧不得擦去,她大聲喊道,“你是什麽人?竟敢對帝星下手?不怕因果報應嗎?”
“我主阿茶,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為了日月神教。”說話的人正是裴忌身邊的副使,他看向寧淺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寧淺隻覺得額間一陣劇痛襲來,腦海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
畫麵之中,她一襲黑衣坐在一把血紅的雕花黑檀椅上,周圍則跪著一群男男女女。
“你是誰?”寧淺咬著牙問。
但是她沒有得到答案,她看見被控製住的裴忌朝著她攻擊了過來,用的正是他腰間藏著的軟劍。
寧淺側身躲避,抽空還捏了個術法,朝著那副使扔去。
“亂金柝!”寧淺腳下一動,瞬間形成一幅八卦圖。
“我主阿茶還是喜歡用這招,但是這招已經被公子破獲,可惜……”那副使卻絲毫不受亂金柝的影響,依舊笑著解釋。
寧淺一邊躲避著裴忌的軟劍,一邊咬著牙想著辦法,這一陣子,因為各種事情堆積,她疏於修煉,竟然一時之間想不到辦法。
真是該死!
正在寧淺愁眉不展之時,山下傳來了有人呼喊裴忌的聲音,寧淺大喜,有人來了,這領域能破了。
但是她卻看見裴忌轉身就朝著正在翻滾的雲瀾江跳了下去。
“不!不要!裴哥哥!”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子淒厲的呼喊之聲。
寧淺側身看去,是一個身穿粉衣的女子,她看著不過雙十年華,即便是雨水打濕了她臉上都妝容,也難掩其美貌。
“紀小姐,小心。”又一道聲音響起,是蕭千夜。
他也是奉命前來檢修堤壩的,隻是來得比裴忌晚一些,沒想到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主子,屬下的任務完成了。”說罷那副使也朝著雲瀾江跳了下去。
寧淺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絲,就這樣冷漠地看著下麵的眾人。
“災星啊!這就是災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話。
其他人也就想了起來,之前寧瑤的預言,她遇見災星才會蘇醒記憶。
寧瑤在遇見寧淺之後,災禍頻頻,這是其一,而雲瀾江之前檢查都好好的,寧淺剛來就決堤,這是其二,裴忌原本相安無事,寧淺來了之後,裴忌墜江,這是其三。
這種種事件,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寧淺就是寧瑤口中的災星嗎?
這窺天術果真是極其靈驗,畢竟雲瀾江還真決堤了。
蕭千夜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想要問問到底發生了何事,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邊的紀婉就已經撲了過去。
“你為什麽要推裴哥哥!為什麽?”
“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發瘋!”寧淺一把將紀婉推倒在地,轉身就朝著雲瀾江走去。
“寧淺,即便你現在跳江也無法彌補你對裴忌造成的傷害,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本殿回京認罪吧。”
蕭千夜阻止道,他必須找一個轉移一下皇祖父的怒火,否則雲瀾江決堤,他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寧淺冷笑出聲,一個個的巴不得裴忌趕緊死,卻找出這樣拙劣的借口。
“清風,攔著他們。”
“是。”侍女清風拔出腰間佩劍站在他們中間。
“寧淺,你不要命了!”蕭千夜看出寧淺的心思,他大驚失色地喊道,並且伸手就想要阻攔,但是卻被清風的劍光阻攔。
“放肆!你敢拿著劍指本殿!”
“小姐吩咐,莫不敢從。”
蕭千夜看著如同木頭一樣的侍女,憤怒地一甩衣袖就朝著紀婉走去,將其攙扶起來之後,就朝著山下走去。
寧淺看著腳下翻滾渾濁的江水,從腰間掏出一張避水符咽下後,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