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誰才是草包?
“說我草包?”
“哈哈哈!我林凡行事,何須向爾等庸碌之輩解釋!”
林凡又向前踏出一步,腳步有些虛浮,但氣勢卻如山嶽般拔地而起。
他猛地指向窗外那滿池搖曳的荷花:
“荷葉羅裙一色裁,
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
亂入池中看不見,
聞歌始覺有人來!”
第三首!
又是一首!
沒有一絲停頓!
依舊是荷!
卻不再是靜謐的泉眼蜻蜓,也不是磅礴的接天映日,而是活色生香。
是采蓮少女的羅裙與荷葉一色,是嬌豔的臉龐與芙蓉爭輝。
是少女嬉戲亂入荷塘不見蹤影,隻聞歌聲方知有人。
“轟!”
整個臨水軒徹底炸了。
如果說前兩首是驚豔,是震撼,那這一首,就是神乎其技。
是真正的信手拈來,出口成章。
這怎麽可能是一個草包能做到的?
林凡根本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
他狂笑著,又踉蹌著向前踏出一步,酒意上湧,豪氣幹雲。
將胸中塊壘,前世今生的憋屈,都在這醉意裏,在這詩句中,徹底噴發出來。
“畢竟!畢竟什麽狗屁西湖!老子看的是眼前這池子!”他口齒有些不清,卻更狂放。
“移舟!移舟水濺差差綠!”
“倚檻風搖柄柄香!多謝浣紗人未折,雨中留得蓋鴛鴦!”
第四首。
依舊是荷!移舟濺綠,倚檻聞香。
雨打荷葉留作鴛鴦庇護!
意境悠然,情致婉轉!
與前一首的活潑靈動又截然不同!
“好!”這一次,連那清冷孤傲的李才子都忍不住拍案而起,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已經不是才華了!
這是詩仙臨凡!
“一步一詩!一步一詩啊!”那個老翰林學士激動得老淚縱橫。
“天佑大康!文曲降世!文曲降世啊!”
林天麵如死灰,渾身篩糠般抖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完了!
他徹底完了!
他親手把林凡送上了神壇!
龍紫霞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落在華貴的波斯地毯上,洇濕了一小片。
她死死盯著場中那個醉態狂放,卻光芒萬丈的家夥,臉上那雍容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深深的震驚和一絲...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或者是小鹿亂撞?
“哈哈哈!痛快!”林凡狂笑,不管不顧,踏出第五步,第六步...
他醉眼朦朧,指著那些呆若木雞的才子,指著臉色慘白的林家父子,指著主位上失態的龍紫霞,狂歌: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屁!”
“老子十步一詩,今日要讓這大康文壇,記住我林凡的名字!”
他猛地站定,張開雙臂,仰天大笑,聲震屋瓦:
“還有誰?還有誰不服?還有誰...敢說老子抄襲?!!”
窗外,風吹過無邊無際的荷塘,碧浪翻滾。
“詩仙!”
不知是誰,在極度的震撼中,失神地喃喃出聲。
“詩仙林凡!”
“詩仙!他是詩仙!”
這個稱呼像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詩仙!詩仙!詩仙!” 狂熱的呼喊衝破了門窗,在長公主府上空回**。
林凡之名,詩仙之號,在這一刻,炸響京都!
“詩仙!詩仙!詩仙!”
狂熱的呼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臨水軒那雕梁畫棟的屋頂。
林凡張開的雙臂慢慢放下,臉上那股因酒意的潮紅還未褪盡。
他成了詩仙?
就這麽成了?
他看著那些激動得麵紅耳赤耳,恨不得衝上來頂禮膜拜的才子名媛,看著主位上長公主龍紫霞那張再也維持不住雍容,隻剩下震驚的臉。
還有林家父子麵如死灰,搖搖欲墜的狼狽。
詩仙?
狗屁的詩仙!
這些讓他們頂禮膜拜的神作,不過是他前世那個世界裏,不同朝代,不同詩人被印在課本上,逼著學生死記硬背的東西罷了。
他林凡當年背得也是抓耳撓腮,誰能想到。
這些硬塞進腦子的玩意兒,倒成了他裝神弄鬼的本錢?
這他娘的算什麽事兒!
荒誕。
諷刺。
“肅靜!”龍紫霞身邊一個老太監尖著嗓子喊,聲音還想還有內力。
龍紫霞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笑。
“林公子...不,是詩仙大人,真是深藏不露,技驚四座!”
“本宮今日大開眼界,佩服之至。”
“今日詩會魁首,當之無愧。”
“來人,將本宮那方碧水凝煙硯,贈予詩仙!”
一方通體碧綠,水紋**漾,靈氣逼人的古硯被端了上來。
人群又是一陣豔羨的驚呼。
林凡沒去看那價值連城的硯台。
他隻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強自抱拳。
“長公主厚賜,愧不敢當。”
“雕蟲小技,一時興起,當不得真。”
“林凡酒醉失態,擾了諸位雅興,實感抱歉。”
“今日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他根本不給龍紫霞再開口的機會,也不看任何人,對著那兩個皇帝派來的影衛高手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那兩人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將他護在中間。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那些灼熱的眼珠子追隨著他的背影,如同追隨著一個冉冉升起的...
傳奇?
走出臨水軒,喧囂被甩在身後,傍晚的風帶著荷塘的濕氣吹來。
林凡腳步虛浮,是剛才耗費的巨大心力。
袖子裏,那個裝著黃粱夢的小玉瓶依舊冰涼地貼著手臂。
這風光背後的凶險可是惱火。
“林公子,請上車。”長公主府的管事臉上堆著比之前更恭敬十倍的笑。
親自引著林凡走向那輛華麗的馬車。
林凡沒說話,鑽進了車廂。
一坐下,他就疲憊地閉上了眼。
詩會的瘋狂,林天的指控,長公主的捧殺,還有那些狂熱的眼珠子。
他需要好好想想。
皇帝的反應,各方勢力的動向,林家可能的狗急跳牆。
還有最重要的,三公主的病!
馬車在落日的餘暉中駛向皇宮方向。
林凡沒回自己的府邸。
車窗外,帝都華燈初上,隱隱能聽到詩仙林凡的名號已經開始在一些酒樓茶肆間流傳。
速度之快,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