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凡背叛了?
北蠻敵軍是凶獸?
所有的眼珠子一下子齊刷刷釘在林凡身上。
林凡站在金鑾殿,無視那些眼睛,尤其忽略了二皇子龍暝那潭水般平靜下翻湧的暗流。
“一個禦醫?也敢妄議軍國大事?”尖銳刺耳的聲音猛地從文官禮部侍郎張嵩炸響。
他剛才被皇帝的鎮紙嚇破了膽,此刻找到了宣泄口,指著林凡,唾沫橫飛。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退下!”
“放肆!”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不是皇帝!
也不是林凡!
出聲的竟是二皇子龍暝!
他猛地轉過頭,那眼睛死死釘在張嵩身上。
“張侍郎!林特進乃父皇親封禦前特進,更是治愈三妹怪疾的功臣!”
“豈容你如此無禮詆毀?”
“他方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北蠻凶殘,人所共知!”
“林凡林特進不過道出實情,何錯之有?”
張嵩被二皇子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哆嗦著嘴唇,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龍椅上的龍無極。
二皇子...龍暝?
他竟然在維護林凡?
還是如此旗幟鮮明?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凡也微微挑眉,心中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這戲演得真足。
果然,龍暝臉上那點怒意迅速褪去,又恢複了那副憂國憂民的淡然,對著龍無極躬身道。
“父皇息怒。”
“張侍郎雖言語失當,但也是一時情急。”
“兒臣以為,林特進所言,確實點明了我軍麵臨的困境,敵軍如凶獸,銳不可當。”
“正因如此,避其鋒芒,遷都南狩,方是保全社稷,留存元氣,以待將來的上上之選啊!”
“是啊是啊!二殿下高瞻遠矚!”
“林特進說得對,敵人太凶殘了!二殿下之策才是老成謀國!”
“遷都!必須遷都!議和!割地!隻要保住宗廟!”
剛剛被嚇住的主和派再次鼓噪起來,紛紛附和二皇子,還不忘感激地看一眼林凡。
就好像他的凶獸論是為他們背書。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
“嗯,二殿下所言,確實點明了關鍵。”
“敵軍,非常難對付。”
“你...你們!!!”龍無極坐在龍椅上,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頭頂。
手指顫抖著指向殿中的林凡,又指向那些鼓噪的群臣,最後指向一臉忠貞的龍暝,氣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
差點真的一口老血噴出來!
反了!
全反了!
連這個剛被他重賞的林凡,也敢在這金鑾殿上陰陽怪氣,附和這群蠹蟲?
“陛下!”都察院左都禦史周正站了出來。
五六十歲年紀,山羊胡子,一臉死諫的剛直。
“臣以為二殿下與百官所請,皆為社稷黎民!林特進也認同敵軍難敵!”
“此時若逞一時血氣之勇,恐玉石俱焚,萬劫不複!”
“請陛下速做決斷,至於和親人選...”他再次隱瞟向側殿方向。
“...為保萬全,當早做準備...”
“混賬東西!”龍無極抓起手邊僅剩的硯台,狠狠砸在禦階上。
墨汁四濺!
“周正!你也敢逼朕?朕看你是活膩了!”
“臣死諫!”周正梗著脖子,撲通跪下。
“陛下不納忠言,恐為昏君!”
“臣等為江山計,不得不言!”
“死諫!臣等附議!”
“請陛下顧全大局!”
又有七八個文官跟著跪下,一臉悲壯。
整個朝堂,主和,請遷,甚至逼宮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龍無極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忠臣,再看看那幾個皇子。
老大龍晟,肥胖,麵無人色,老四龍熙年紀尚幼,瑟瑟發抖,老二龍暝垂著眼簾,嘴角似有若有若無的弧度。
帝位岌岌可危!
站在殿中,就好像被所有人遺忘的林凡,忽然抬起了右手。
他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伸出一根食指,然後,又緩緩屈起另外三根手指,最後隻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食指。
然後,他屈起大拇指。
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暴怒的龍無極和暗自得意的龍暝。
這是什麽意思?手語?暗號?
金鑾殿裏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眼看著林凡那根孤零零豎起的食指。
啥意思?
八?
八啥玩意兒?
兵部尚書王庸眨巴著綠豆眼,一臉懵。
“林特進...您...您這是...?”
林凡沒理他,平靜地掃過那些跪著的,站著的,臉上還掛著悲壯的臣子。
最後落在龍椅上那位氣得快冒煙的皇帝臉上。
“砸錢割地,送女人求饒,那是娘們兒幹的事,是給自己挖墳。”
“北蠻是凶獸?”
“對!但凶獸也有怕的東西!”
“八百人。”
“給我八百人。”
“我替陛下,去會會那群畜生。”
轟!
這句話丟進了剛剛死寂的油鍋裏!
短暫的震驚過後……
“噗...哈哈哈哈!”禮部侍郎張嵩第一個沒憋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林凡的手指直抽抽。
“八百人?林詩仙!您是不是寫詩寫糊塗了?”
“八百人?您知道北蠻軍先鋒有多少嗎?三萬!”
“整整三萬鐵騎!”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這八百人!”
“林特進!”滿臉橫肉,穿著明光鎧的驃騎將軍趙莽猛地踏前一步。
“八百人?你當是過家家呢?老子手底下親兵營都不止八百!”
“塞牙縫?塞牙縫都不夠格!”
“北蠻軍一個衝鋒,你連渣都不剩!瘋子!簡直是失心瘋!”
“嘖,林大人!”二皇子龍暝輕輕搖頭。
“軍國大事,非同兒戲。”
“八百人退敵?莫非...林特進是打算用您那傳遍京城的詩’,去感化那群茹毛飲血的蠻夷?讓他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話陰毒至極,把林凡的詩仙名頭和他此刻的狂言綁在一起。
“哈哈哈!”
“趙將軍說得對!塞牙縫都不夠!”
“二殿下高見!用詩稿退敵!妙啊!妙!”
整個金鑾殿瞬間變成了菜市場,哄笑聲,斥罵聲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來。
文官們笑得前仰後合,武將們搖頭歎氣,看林凡的就像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徹底瘋了的傻子。
似乎完全忘記了大敵當前,保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