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斷絕關係,我成神醫你又哭了

第二十四章 死局

山頂上,隻剩下風吹過石縫的嗚咽,和山下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微弱的廝殺聲。

所有的眼珠子都聚焦在林凡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

懷疑,麻木,還有一絲被公主強行壓下的抵觸。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林凡能感覺到龍靈兒抓住他衣角的手在微微發抖,冰涼。

他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

“都愣著幹什麽?等死嗎?”

“聽我令!”

“第一隊!去拆馬車!木板,車轅,輪子!能拆的全拆下來!大的當滾木!小的當盾牌!快!”

他指向那輛破車和旁邊的老兵。

“第二隊!散開!找石頭!拳頭大的,腦袋大的,越大越好!”

“堆到山崖邊上!越多越好!”

“第三隊!清點人數!統計傷員!”

“把所有還能用的刀槍,弓弩,箭矢,火把都收集起來!集中堆放!”

“有硫磺,硝石,木炭的,全部給我單獨分出來!快!”

他吼出最後一句,行軍前他特意讓輜重隊帶了一批這些東西,希望還有剩的。

“第四隊!去盯著山下!有任何動靜,立刻報告!”

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一激靈。

公主的身份和剛才的話還在起作用,再加上對山下雷將軍下場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本能渴望,終於有人動了起來!

“快!拆車!”

那個玩鞭子的老兵第一個響應,抽出腰間的短刀就撲向馬車。

“找石頭!搬石頭!”

幾個士兵互相推搡著,踉蹌著散開。

“弓!我這還有三支箭!”

“火油!這有半壺火油!”

“硫磺!我這有一小袋!軍師說要的!”

人群終於像生鏽的齒輪,艱難地開始轉動,雖然緩慢,雖然依舊充滿了惶恐,但至少不再是一潭死水。

林凡稍稍鬆了口氣,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識地看向山下,那裏的喊殺聲...

咦?

喊殺聲...好像停了?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刀兵撞擊,怒吼咆哮,戰馬嘶鳴...

死寂!

一種比喧囂更讓人心頭發毛的死寂,猛地籠罩下來!

山頂上忙碌的士兵也感覺到了異常,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驚恐地望向山下那片被火光和煙霧籠罩的區域。

林凡的心猛地沉到穀底!

手腳瞬間冰涼!

完了!

雷豹...雷大哥他...

太快了!

雷豹爭取的時間太短了!

他的火藥罐子還沒影!滾木礌石也沒堆多少!

這點防禦,在蠻兵下一波衝鋒麵前,就是紙糊的!

死定了!

這次真的死定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臉色同樣慘白的龍靈兒,一股邪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衝上腦門:

“你!你瘋了嗎?”

“你跑來幹嘛?”

“這是戰場!會死人的!”

“你到底要幹嘛?”

龍靈兒被他吼得身體一顫,但隨即,她抬起頭,迎上林凡那雙充滿了驚怒,絕望和血絲的眼睛。

剛才強裝的鎮定徹底破碎,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林凡,看著他那張沾滿血汙,寫滿疲憊和絕望的臉。

所有的顧慮,矜持,恐懼,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蒼白可笑。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清晰地鑽進林凡的耳朵裏:

“我...我怕你死了。”

“你死了...我...我也不想活。”

“要死...就死在一塊兒。”

轟!

林凡呆呆地看著龍靈兒,看著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的,偏執的依賴和...

愛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滾燙猛地衝上心頭。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龍靈兒緊緊摟進懷裏。

動作粗魯,甚至弄疼了她,但他根本顧不上。

他下巴重重地抵在她散發著汗味和淡淡馨香的發頂:

“別胡說...我不會讓你死...”

“我會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

他說著,手臂收得更緊,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可他自己心裏清楚,這話有多蒼白。

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

雷豹用命換來的這點時間,根本不夠!

山下是數千如狼似虎的蠻兵!

還有蕭震那個叛徒!

“軍師!林軍師!”

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猛地從通往山下的那條小徑上傳來。

林凡身體猛地一僵,霍然回頭。

隻見一個渾身浴血,鎧甲破爛得像乞丐,臉上糊滿了血和泥,幾乎看不清本來麵目的魁梧身影,拄著一把巨大的長柄砍刀。

踉踉蹌蹌,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衝上了山頂!

他背上那口標誌性的巨大黑棺,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斜斜地背著,隨著他的腳步沉重地晃動。

是雷豹!

他沒死?

林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龍靈兒也驚得捂住了嘴。

林凡鬆開龍靈兒,幾步衝了過去!

“雷大哥?你...你怎麽上來的?山下...”林凡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雷豹,入手一片粘膩滾燙,全是血!

雷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子。

他抬起那張猙獰可怖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

“談...談成了!”

“蕭震那狗日的...同意停戰三天!”

“三天!就三天!”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林凡。

三天?

停戰?

蕭震那叛徒能有這麽好心?

“為什麽?”林凡扶著搖搖欲墜的雷豹。

“他怎麽會答應停戰?他巴不得立刻碾死我們!”

雷豹呼哧喘著粗氣,他咧了咧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嘿...老子...老子把他那個狗腿子副將...腦袋...擰下來...當著他的麵...砸到了他馬蹄子底下!”

他喘了口氣。

“那狗日的...蕭震...臉都綠了!”

“他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就跟他...跟他帶來的那群凶獸...玩命!”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老子...老子臨死也要崩掉他幾顆門牙!”

“他怕了...他怕老子這條瘋狗...真把他咬殘了!”

“更怕...怕山上這群兔崽子...被逼急了跳下來...跟他魚死網破!”

“他舍不得用他那些...花費心血訓練出來的...北蠻凶獸...跟我們這群殘兵敗將換命!”

“三天...三天時間...他想耗死我們!”

“他想看著我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山頭上...餓死!渴死!自己崩潰!”

原來是用命換命,用瘋狗一樣的搏命打法,硬生生嚇住了蕭震,逼出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不是仁慈,是更陰險的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