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確定性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但隨即，一股更強烈的狠勁冒了上來。
三天！
足夠了！
對他這個腦子裏裝著現代知識的人來說，三天，就是絕境中唯一的光！
“扶雷將軍去休息！最好的傷藥！水！快！”林凡立刻下令。
幾個士兵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血，幾乎脫力的雷豹攙扶到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後麵。
龍靈兒也立刻把自己水囊裏僅剩的一點水遞了過去。
林凡猛地轉身，掃過山頂上所有疲憊不堪，臉上寫滿劫後餘生卻又被三天後必死的陰影籠罩的士兵。
“都聽到了？三天！”
“蕭震不是發善心！”
“是想不費吹灰之力耗死我們！”
“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想活命的！想給死去的兄弟報仇的！想回去見爹娘的！”
“就給老子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剛才的命令！加十倍！”
“給老子玩命幹！”
“第四隊！給老子盯死了山下！”
“蕭震那狗東西陰得很，防止他假停戰真偷襲！”
士兵們看著林凡那份燃燒的瘋狂，再想想雷豹將軍用命換來的這三天機會。
一股求生的火焰終於壓過了絕望！
求生的本能被徹底點燃了！
“幹他娘的！”
“聽軍師的！”
“拆！快拆！”
“找石頭！那邊有大塊的！”
“硫磺！我這還有一點！”
“挖坑！快挖！”
山頂瞬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手腳並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
拆馬車的，撬石頭的，收集物資的，挖陷阱的......
一片熱火朝天，與山下死寂的包圍圈形成詭異的對比。
林凡也沒閑著，他衝到那堆被瘋狂收集來的物資前，像餓狼一樣翻找著。
硫磺，硝石，木炭，廢棄的鐵箭頭，生鏽的刀片，破布條，從馬車拆下來的油脂。
每找到一種他需要的東西，眼睛就亮一分。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卻沾了些許塵土和血跡的手，伸到了他麵前，攤開。
掌心，靜靜地躺著一縷烏黑柔順，還帶著體溫的發絲。
林凡愕然抬頭。
是龍靈兒。
她不知何時剪下了一縷自己的長發。
“我的頭發...夠長，夠韌。”
“你說...火藥需要引信...這個，行嗎？”
林凡看著龍靈兒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寫滿了同生共死的決絕。
看著她掌心那縷象征著她身份和美麗的青絲......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接過那縷發絲。
他飛快地將它和收集到的布條，棉線小心地纏繞在一起，開始製作他構想中的延時引信。
時間在瘋狂的忙碌中飛速流逝。
山頂的防禦工事在堆積，滾木礌石堆成了小山。
林凡帶著幾個手腳還算麻利的士兵，在一個相對避風的凹陷處，緊張地搗鼓著他的秘密武器。
將硫磺，硝石仔細研磨混合，小心地灌進那些收集來的竹筒，鐵皮罐子裏，塞進碎鐵片和石子。
再用油脂和泥土小心翼翼地密封，最後插上那用龍靈兒頭發和布條搓成的引信。
汗水混著塵土，順著林凡的額頭往下淌，他全神貫注，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生怕一個火星提前引爆。
天色徹底黑透。
山風嗚咽。
疲憊的士兵們東倒西歪地靠在冰冷的石頭和簡陋的工事後，抱著武器，勉強休息。
恐懼和寒冷讓他們根本睡不著。
林凡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龍靈兒緊緊挨著他，汲取著他身上微弱的暖意。
三皇子龍熙蜷縮在更遠一點的角落，裹著不知道誰扔給他的一條破毯子，還在微微發抖。
雷豹包紮了傷口，喝了點水，皺了皺眉，顯然傷痛難忍。
山下蠻兵營地的篝火點點鬼眼。
林凡握著龍靈兒冰涼的手，感受著她身體的微顫。
他抬頭望著墨黑的天幕，幾顆寒星閃爍。
三天...才過去半天不到。
他低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自己布滿劃痕的雙手。
真的...能成功嗎？
負責瞭望的士兵猛地壓低聲音。
“軍師！雷將軍！山下有動靜！”
“好像...在集結！”
林凡和雷豹同時彈了起來。
隻見山下那成片的篝火營地中，人影開始晃動，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和馬匹的嘶鳴。
一支支火把被點燃，匯成一條扭動的火蛇，正緩緩朝著山腳下移動。
集結？
蕭震要幹什麽？
不是還有兩天多嗎？
難道他反悔了？
山頂瞬間被恐慌籠罩！
剛剛靠著瘋狂忙碌積攢起來的一點士氣，眼看就要再次崩潰！
“慌什麽！”雷豹掙紮著站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都給老子準備好滾木礌石！”
“弓箭上弦！敢爬上來一個，就給老子砸死一個！”
士兵們被雷豹的凶悍氣勢一激，勉強壓下慌亂，紛紛抓起手邊的武器，撲向簡陋的工事。
“開...開會！都...都給本王進來開...開個會！”一個帶著哭腔，強行拔高卻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響起。
隻見三皇子龍熙，不知何時裹著那條破毯子，哆哆嗦嗦地站在馬車殘骸旁邊，努力挺著胸膛。
但那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開...開會？
林凡和雷豹對視一眼。
這都什麽時候了？
火燒眉毛了！
但龍熙畢竟是名義上的監軍。
幾個幸存的低級軍官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山下那正在移動的火蛇，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在馬車旁圍了個小圈。
林凡和雷豹也陰沉著臉走過去。
龍靈兒擔憂地看了林凡一眼，沒有靠近。
龍熙看人都過來了。
雖然隻有七八個。
似乎多了點底氣，清了清嗓子。
“咳...諸...諸位！局勢危急！但...但有雷將軍神勇無雙！單刀匹馬，退強敵！”
“逼得那叛徒蕭震簽下城下之盟！”
“此乃...此乃潑天大功！”
他努力想把話說得慷慨激昂，但配上他那副尊容，隻顯得滑稽可笑。
“如今，敵軍似有異動！本王...本王召集諸位，就是要商討對策！”
“如何...如何憑借雷將軍之勇，守住這三天！擊退可能的偷襲！”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雷豹，就好像雷豹是他的救命稻草和唯一依仗。
那幾個軍官也紛紛跟了上來：
“是啊是啊！多虧了雷將軍！”
“雷將軍真乃神人也！”
“有雷將軍在，我們定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