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是,你真來招降我啊
元嘉自詡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可鐵打的漢子,也招架不住上邊有一個段懷安。
段懷安行事殘忍,元嘉此番領兵出征,守戰損兵折將,左軍大將馬扶風被陣斬,其麾下兵馬折損九千餘人。
這種事情上報到段懷安那裏後,必定有人添油加醋地說。
身為段懷安麾下第一戰將,元嘉可太懂段懷安是什麽人了。
再加上自己平日裏仗著武藝無雙、戰力無匹,嬌縱慣了,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自己首戰損兵又折將,這些人怎麽可能不借此機會落井下石呢?
如今這涼州地界,自己這一支軍隊可是孤軍,完全被石佛城和鐵林城的魏軍困死了。
額外一個原因,便是定北將軍段懷安的問題。
那種熏香裏邊究竟是添加了何種讓人上癮,一日不聞,便會徹底發狂發瘋失去理智的東西?
段懷安若是沒出這個問題,他身為主將,坐鎮中軍指揮,自己帶兵衝殺,天下誰人可擋?
現在段懷安的狀態極其不穩定,若非如此,怎麽可能讓自己和馬扶風這短命鬼提兵來攻打高漸飛呢?
還有——四千鐵甲?
高漸飛這家夥,從哪裏弄出來的四千鐵甲兵啊?
這到底是逃回來的前軍校尉賈嗣麒故意誇大了高漸飛軍的戰鬥力,從而掩蓋自己攻城前軍被擊潰的無能呢,還是——他真有四千全甲兵?
要真是有四千全甲兵,那自己手中這兩萬人多少有點不夠看了。
畢竟,他手中也才有兩千全甲兵,這還是段懷安的親衛營,不是完全聽命於他的那種。
而且……自己和馬扶風共事這麽久。
馬扶風比起自己是有點菜,人還有點老陰逼,最喜歡搞偷襲,和自己這種喜歡正麵決戰殺死敵人的人性格上對不到一塊兒。
但是……那可是一萬多前軍啊,直接就讓人衝散,從而導致全軍潰敗,就連馬扶風和兩個副將都被高漸飛陣斬了……
一想到這裏,元嘉就有點坐不住的感覺了。
隻是……
自己還有家人在虎牢城啊!
愁啊!
段懷安是定北軍的主心骨。
元嘉現在內心很複雜,段懷安如果能站起來指揮大軍作戰,他自然不會考慮別的,心中也不會有這麽些複雜的想法。
“你們……”元嘉看向宋大義,想開口說什麽,卻又覺得自己不能太慫了。
“將軍有何吩咐?”宋大義立刻正色道。
元嘉笑了笑:“本將有些好奇,你們從哪兒弄出來的四千玄甲軍?”
宋大義一聽,哦,刺探軍情啊!
你還別說,這是為數不多可以直接挑明了告訴元嘉的軍情。
“早些時候,我家主公和陛下暗中密謀,召集舊部重振山河,先龍驤軍舊部先鋒高書桓,便已經密謀在虎牢城難民匯聚最多的地方舉事,後得知陛下和我家主公在這裏後,便立刻帶隊前來匯合。”
元嘉也聽懂了一些:“那也就是說,這四千玄甲軍的前身,就是龍驤軍?”他遲疑了片刻後追問道:
“可龍驤軍不是已經全部戰死在了魏國都城外了嗎?”
那一場大仗,他親自參與從正麵進攻。
他甚至還和龍驤軍先鋒高書桓大戰了上百個回合。
後來,兩人都為亂軍衝散了。
本來,再有百來個回合,他覺得自己就可以拿下高書桓的人頭。
說到底,兩人也算是“老朋友”了。
“有些衝散了的將士們活下來了。”宋大義道:“除此之外,昔年乾國將門第一人的衛驚雷,也在軍中,我家主公就是我昔年衛氏一族被滅門之後的遺孤。”
“等等——”元嘉滿臉錯愕:“這件事情,到底是你們借用衛氏一族的不平遭遇為自己壯聲勢,還是衛驚雷真的還在活著?”
宋大義哈哈一笑:“將軍,不瞞你說,馬扶風就是被衛將軍一槍陣斬的,我家主公是叫高漸飛,但是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衛青,他是衛驚雷的親侄子。”
“衛驚雷?一槍陣斬馬扶風?”元嘉露出不屑之色:“我聽說過衛驚雷的名聲,十八歲領著八百騎兵,殺入蒙古人心腹之地,一戰成名天下皆知,可你要說他一槍陣斬馬扶風?”
宋大義急眼了:“真的啊!馬扶風偷襲我家主公,把馬蹄都震斷了,那戰馬當場就倒地哀鳴,若不是我等其他的人拚死舉盾列陣保護我主,我主危矣!”
“後來我主換馬再戰,故意正麵吸引馬扶風的注意力,我家衛將軍這時候從後方偷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一槍陣斬馬扶風!”
說到這裏,宋大義滿臉自豪之色:“馬扶風估摸著死都沒搞明白,到底是誰冒出來一槍挑了他的。”
元嘉一臉見鬼表情,這叫什麽,打了一輩子的鷹,最後讓鷹啄了眼?
馬扶風這人戰場上最喜歡玩的事情就是搞偷襲,用這招不知陰死了多少好漢。
報應!
真是天道報應,循環不爽!
“那……全身甲又是從何而來的?”元嘉真有點不解。
宋大義奇怪地看了一眼元嘉,甚至反問了一句:“將軍不知道?”
“我知道我還問你?”元嘉見鬼的表情:“你們就算是謀劃造反,也不可能一下子便拿出這麽多全身甲吧?”
宋大義幹笑一聲:“是……宋明昭計劃謀反時,讓鐵林城那邊的人秘密打造了鎧甲……但是,鐵林城城主,將軍應該清楚吧,這人曾經因為西魏的政治鬥爭差點被全家處斬,是我陛下暗中保下了他。”
“此人感念陛下恩德,故而將這份恩情記在心中,所以我們舉事之後,兵器甲胄從鐵林城運來,可謂是一應俱全!”
元嘉聞言,眼皮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幾下。
宋明昭謀反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自己完全不知道鐵林城暗中鑄造鎧甲這件事情啊!
這都防備著自己?
滅西魏之戰,自己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頭的?
好呀好呀!
好你個段懷安!
這事兒都不告訴老子!
宋大義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這元嘉會不會忽然叫人把自己拖出去砍了呢?
“這封書信,是高漸飛親筆寫的?”元嘉捏了捏書信,劍眉一挑,看著宋大義。
宋大義聞言,遲愣了一下:“他口述,高書桓寫的。”
“哦!原來是我的老朋友寫的……”元嘉心裏冷笑一聲。
“二叔——二叔……”這時候,一個年輕小將忽然哭著衝入大帳,撲倒在元嘉腳跟前,崩潰地呼喊道:
“二叔!出大事了!”
元嘉看著自家大侄兒如此崩潰失態的樣子,頓時眉頭一皺,嫌棄道:“混賬東西,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滾出去——”
“二叔!二叔——”
大侄兒好似完全聽不到一樣,抱著元嘉,就一個勁兒放聲大哭。
不知為何,元嘉心中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自己這個大侄子,自幼隨自己在軍中,刀往腦袋上劈,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現在忽然這樣反常失態!
到底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