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虎牢城驚變!
宋大義也不是沒有眼力勁兒的,看到這一幕後,立刻站起身來,走到了軍帳外。
“怎麽回事兒!”元嘉扶住了大侄兒元彬。
元彬崩哭道:“段懷安瘋了!他聽信讒言,把我爹,我嬸子,我妹子,都給害死老李!二叔啊!段懷安這個畜生,讓人把妹子都給輪了,妹子氣不過咬舌自盡了,二叔——二叔——”
“你說什麽?”元嘉聽到這話的瞬間,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元彬說的“妹子”“嬸子”,是他的夫人和女兒,而元彬的爹,正是他的親大哥!
“二叔,這是從虎牢城逃跑出來的管家元壽,找到我親口說的!”元彬崩潰大哭。
“乖囡……乖囡……”元嘉魁梧如山一樣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顫抖了幾下,好似下一刻就會徹底山崩一般。
“不對!不對——”元嘉立刻想到了什麽:“人呢?家奴呢?”
“在我帳中——”元彬痛哭道:“他說,段懷安馬上就要送來軍令,讓馬扶風接過大軍指揮權,還要把二叔關進囚車裏邊,送到虎牢城活剮了!”
“馬扶風接手大軍?”元嘉冷笑:“他早就成死鬼了!先去見人,你再哭我抽你兩個耳刮子!”
元彬這才止住哭聲,領著二叔元嘉去自己帳篷裏邊見人。
“二爺——”
帳篷中,不是別人,正是元嘉家中老仆人元壽。
元壽年逾五十,看到元嘉後便直接跪下磕頭道:“二爺,天塌了!段懷安這個畜生吸熏香吸瘋了,見人就殺,把他自己妻妾殺了不說,還把大爺,二夫人,小姐全給殺了,可憐二小姐……”
元嘉怒發衝冠,一把抓起元壽,低沉地吼道:“你怎麽逃出來的?段懷安滅我滿門,怎麽可能放過你——說不清楚,我現在就一刀剁了你!”
身為將領,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的戰局讓他養成了一種習慣——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聽到的也可能是假的!
“小姐要吃魚,我出城給小姐買新鮮的紅尾鯉魚,半路上就聽著人說定北將軍瘋了,然後就聽到人說我們家遭遇滅門之禍,我悄悄繞路遮住臉走回去遠遠看了一眼,大爺的屍體被吊在門下,二夫人……”
元壽幾乎哭死:“二夫人被那些畜生給玷汙了,扒光了衣服,和大爺一塊兒吊在屋簷下,小姐……我的小姐啊……”
看著哭到要崩潰的元壽,元嘉一口鋼牙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段懷安吸過頭了,瘋了!
把自己全家殺了!
將自己的夫人和女兒先奸後殺,屍體都不得安寧!
段懷安!
段懷安!
我元嘉跟隨你征戰有些時日,做你的狗,做你往上爬的墊腳石,你居然這樣對我!
“二叔,我們——”
元嘉擦掉不知何時流出來的淚水:“我再問一遍,你怎麽逃出來的?”
“二爺,你不信我?”元壽麵露悲戚之色:“我趁**出城,整個虎牢城都在殺人,段懷安瘋掉了!”
“我偷了馬,騎著就往這邊跑,一連跑了三天,屁股、大腿全部都磨破了……”
元壽說著,解開自己的褲子,讓元嘉和元彬叔侄二人都看到了他騎馬被磨破了的大腿……
血肉模糊!
“二爺,段懷安派來傳信的人,隻怕不會比老奴慢多少——”
“二叔!為爹,為嬸嬸和妹妹報仇啊!”
元彬流著淚,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元嘉長長呼出一口氣:“大郎,去把你牛叔、馮叔、藍叔三人找來,就說我找他們有要緊的事情!”
“是!二叔——”
“擦掉眼淚!”元嘉一把按住侄兒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嚇人:“我元家的兒郎,隻流血不流淚!”
元彬聞言,猛然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深吸一口氣,止住了淚水,抓起披在身上的披風,胡亂地往臉上抹了一把,便決然往帳外走去。
這裏元嘉口中的牛叔、馮叔、藍叔,指的是他麾下的三個親兵千戶。
這三人與他當年一同學武,可以說既是同門,也是袍澤,感情真摯無比。
約莫一刻鍾左右的時間過去後,元彬領著人到了。
“老大,怎麽讓我們來這邊啊?”率先走了進來的人喚作牛皋,身材魁梧高大,一頭濃黑的長發很粗很密集,真的有種牛毛的既視感。
馮鎮龍長了一張馬臉,走進來後剛要說話,就看到了元嘉的老仆元壽,忽而一愣:
“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嗎?”
元壽看了一眼元嘉,不知這是何意。
元嘉沒說話,看了一眼最後走進來的藍重樓和大侄兒元彬,揮了下手道:“三位兄弟,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多少年了?”
“嗨?怎麽忽然問這個……”藍重樓感覺奇怪,但不假思索道:“從我們上山學藝那年算起到現在,應該是……二十五年!”
“對!二十五年了!”馮鎮龍那張長長的馬臉上閃過一抹陰翳之色:“老大,出了什麽事兒?不妨直說,兄弟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還要藏著掖著馬鞍?”
牛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老大,今天怎麽像個娘們兒似的?痔瘡犯了?這麽難為情啊?”
“哈哈哈……”
帳篷內,一下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元嘉看了一眼老仆元壽:“你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元壽咬咬牙,走上前去,把先前關於虎牢城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幾人聽完後,頓時紛紛變色,這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他們自是不信的。
可……
“真假若何,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會有傳令的人到了。”元嘉眼神如冷電一般嚇人,“這就意味著元壽說的是真的。”
“老大,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你打算怎麽辦?”牛皋昂揚站起身來,眼中殺氣衝天。
那小侄女兒……滿月的時候,他還抱過;後來長得出落可愛,脆生生地叫一聲叔父,能讓他心裏舒服大半天。
“還能怎麽做,當然是反了他狗娘養的段懷安!”馮鎮龍的馬臉好似變成了牛頭馬麵勾魂的臉一樣,陰沉得極端可怕!
“沒得說,反了他娘的!”藍重樓惡狠狠道:“這麽些年,這個段懷安把咱們兄弟當作謀取戰功的跳板墊腳石,做了多少次了?”
“當初在魏國都城外邊,和龍驤軍那群瘋子開戰,我們死了多少兄弟?老牛也就是命大,腸子都讓那個女娃子打出來了,命小一點,可就要死戰場上了!”
“可我們……隻有八百人啊!”元彬有些驚恐道:“別的人,可未必會都挺我們的!”
“八百人?八百人怎麽了?”牛皋拍了下元彬的肩膀:“好大侄兒,這八百甲兵,是你二叔,和我們這些叔叔們在這大軍中安身立命的本錢!”
藍重樓站起身來,高大魁梧的身形被帳篷內的油燈照出一個非常巨大的影子。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隻要先下手為強,照樣能贏!”
“老大!說句話吧,為嫂子,為侄女,為了老大哥,咱們幹吧!”
元嘉眼神平靜地掃過幾人,淡淡道:“調兵——但是等!”
“等什麽?”
眾人疑惑。
元嘉道:“這八百人,秘密披甲,埋伏在大帳邊上的帳篷裏等著……如果等不到段懷安讓馬扶風接手大軍的軍令,這就說明一件事情——”
他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仆人馬首道:“你投敵了,先前的那些話,都是想讓我投降高漸飛,才為此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