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我們也可以
他慢悠悠地踱到床邊,目光慈和地掃過沈家眾人,最後落在沈漾身上。
“喬一生那廝已被協會收押,他借助邪術竊取、轉嫁的氣運正在逐漸回歸本位。”
“換言之,束縛在你命格上的那道黴運,已經徹底消散了,沈家也會回到正軌的。”
沈漾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
原來,那種輕飄飄的感覺,是因為一直如影隨形的陰煞黴運真的消失了。
“你天生靈體,福緣深厚,本該順遂一生,隻是被奸人所害,才平白背負了這麽多年的沉重。”
師父輕輕歎了口氣,隨即又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漾。
“丫頭,你下山也有些時日了,經曆了這麽多,是時候真正去體驗一下尋常人的生活了。”
師父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站在床尾、同樣關切地望著沈漾的陸雲深,笑得像隻老狐狸。
“好好享受你這遲來的、真正屬於你的人生吧。”
師父果然如他往常的風格一般,隻停留了一日,指點沈漾好生休養,又留下些溫養的方子,便再次飄然離去。
隻留下句,“緣來自會相見”。
沈漾在**靜養了幾天,身體逐漸恢複了不少。
然而,外界的風波卻並未因喬一生的伏法而立刻平息。
網絡上關於沈氏集團“豆腐渣工程”、“為富不仁”的輿論仍在發酵,股價持續低迷,公司內部人心浮動。
沈振庭幾人忙得焦頭爛額,嘴角都急出了燎泡。
就連一向不懂商業的沈煜,看著財經新聞上關於沈氏的負麵報道,都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忍不住吐槽。
“不是說禍害抓了,氣運就要回來了嗎?這都幾天了,怎麽還沒點好轉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咱家真要喝西北風了!”
“少說不吉利的話,多吃飯。”
二哥給他夾了一張餅。
聞言,沈振庭卻歎了口氣,目光幾次落在沈煜身上,欲言又止。
終於,他放下筷子,帶著幾分商量,幾分懇求地開口:
“阿煜啊,你看,現在這情況,如果能和陸家盡快把聯姻的事情定下來,對外公布,對穩定局勢肯定大有幫助。”
“陸宛那孩子,無論是家世、品貌,都是萬裏挑一的……”
他話還沒說完,沈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站起來,臉色難看。
“爸,你怎麽又提這事,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別總打我主意!”
說完,他竟是飯也不吃了,直接摔門而出,當晚就收拾行李“離家出走”,跑去外地趕一個通告了,電話也打不通,弄得家裏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張素更是又氣又急。
好在,沈漾身體好轉後,也能幫上公司的忙了。
她雖然不再被“黴運”困擾,但沈家此刻的危機是實打實的。
她運用自己的能力,一邊協助沈決和沈肆排查集團內部可能被喬一生暗中動過手腳的其他項目,一邊又配合閆肅那邊處理喬一生留下的爛攤子,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陸雲深幾次想去沈家探望,或者約她見麵,得到的回複都是“大小姐在開會”、“大小姐去項目現場了”。
接連幾天,連沈漾的麵都沒見到。
陸少爺待在自己的別墅裏,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氣悶。
陸宛這天過來看他,見他對著窗外發呆,手裏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哪裏還有平時那副溫潤從容的樣子?
她忍不住打趣道:“我們陸小少爺這是怎麽了,魂被哪個小姑娘勾走了?”
陸雲深回過神,耳根微紅,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姐,你別胡說。”
陸宛在他對麵坐下,優雅地交疊雙腿,笑道:“我還不知道你?自從小漾醒了,你這心就沒定下來過。”
她早看出來,自家弟弟是真的栽了。
好在沈漾也確實是個很好的姑娘,事到如今陸宛都看透了,陸雲深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想見人家就去見,在這裏自己悶著有什麽用,主動一點。”
她美眸一瞥,“難道,還等著人家小姑娘主動來找你?”
被姐姐點破心思,陸雲深有些窘迫,但陸宛的話也確實點醒了他。
“我知道了。”
青年聲音溫潤,“我會去找她的。”
於是,第二天,陸雲深直接去了沈氏集團總部,等在沈漾的辦公室外。
直到華燈初上,沈漾才帶著一身疲憊從會議室出來,剛一出門,就迎麵對上陸雲深的視線。
“陸雲深?”沈漾看到他,有些意外。
陸雲深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眉頭微蹙,抬手輕掩嘴唇,低咳了兩聲。
“我就是覺得心口有些悶,不太舒服,所以想來讓你看看。”
“不會打擾你吧?”
沈漾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停留在他雖然努力掩飾,卻依舊難掩健康色澤的臉上,語氣平靜無波。
“你脈象平穩,氣息均勻,麵色紅潤,沒有生病的跡象。”
“陸雲深,我現在很忙。”
說完,她就要繞過他離開。
被她一眼看穿,陸雲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眼看她又要投入到工作中,他心中一急,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漾!”
沈漾腳步一頓,雖然輕輕一扯就能掙脫,但還是回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陸雲深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拐彎抹角。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溫和的眸子裏此刻充滿了認真。
“沈漾,你就那麽不喜歡我嗎?”
沈漾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見她沒有立刻掙脫或反駁,陸雲深仿佛受到了鼓勵,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緊。
“我知道你很強,可以獨自麵對一切。但你能不能……試著依靠我一下,哪怕一點點?”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很快就說出了更驚人的話語。
“沈家現在需要聯姻來穩定局麵,未必一定是三哥和我姐姐。”
“我們也可以。”
本來,就是他和她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