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六十三章 何為自苦

怕黑應該是人類的天性,但是也有意外的存在,對於有這種不怕黑的人的存在,陳茉覺得這就是天賦異稟。

陳茉小時候膽子大是出了名的,那個時候小孩子們都怕黑,所以也沒有人會覺得陳茉怕黑是一件很特別的事。直到有一次,陳茉一家要到鄉下去祭拜去世的爺爺,那時候陳茉的嬸嬸身懷六甲,因為懷像一直都很好,還有半個月才到預產期,家裏人請了鄰居幫忙照看一下,本來計劃著到晚飯時刻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在下午祭拜的時候,突然接到消息說是陳茉嬸嬸不小心滑了一跤,已經送往醫院了,家裏麵人慌了起來,趕快一家人浩浩****的趕往了醫院。

幸而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正在張羅著起名字的時候,還是陳茉奶奶注意到,問小陳茉去哪裏了。

陳媽以為陳爸帶著,陳爸以為跟著陳媽,這才發現,陳茉不見了。

那一天可以說得上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陳媽哭得都上不來氣,拿著紙巾捂著眼睛,已經想到多年以後在街頭看到殘廢的女兒在被逼著乞討。

不過好在虛驚一場,晚上有鄉下一個表姑在田間的路上看到了蹲在原地的小陳茉,哭得眼睛紅腫腫的,嗓子也沙啞了。

據說腳上當時纏了一個白色紙燈籠。

等陳爸去接小陳茉的時候,表姑已經幫忙洗漱過,告訴陳爸,孩子可能是被嚇著了。

小陳茉看到爸爸愣了一會兒神,看清楚是爸爸後才大哭起來。原來在大家祭拜爺爺的時候,小陳茉貪玩去追蝴蝶跑遠了,等她回來已經看不到家裏人。

回家以後發了一場高燒,過了幾天這事兒陳茉自己也就不記得了,但是從那裏以後就落下來了異常怕黑的毛病。

陳茉憑借著一股衝勁兒一頭衝到了小花園裏,在小花園裏繞了兩三圈,確認沒有顧梓洵的蹤跡。

人呢?難道還沒有來,還是已經走了?

陳茉找了一個夜晚下小花園最亮堂的地方,坐在長廊兩側的木凳上,拿出手機看到顧梓洵沒有聯係自己,突然手機界麵跳出來電量低將在三十秒後關機的提示語,慌得陳茉急忙調出顧梓洵的電話號碼,剛剛按下了撥號鍵,手機屏幕就在自己麵前不留餘地的黑屏了。

這可怎麽辦,顧梓洵到底有沒有來?

陳茉心內猶如擂鼓,莫名其妙地有些慌張,坐在原地等候著,她相信顧梓洵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他一定會來的,就算是不來,都這個時候了,一定會給自己一個消息說一聲。

她忍不住在心裏猜測,顧梓洵正在做什麽?

顧梓洵聽沈姚木說了陳茉和若存同行離開了醫院,出了小花園後,直接回到宿舍,推開宿舍門後,躺在**的王煥新聽到動靜把手機一扔,滿臉興奮道:“呦!表妹夫這麽快就回來了,不一起看個電影約個小會嗎!”

才說完他看著顧梓洵麵上無半分喜色,反倒是布滿沉鬱,王煥新把玩笑之色收起,從**下來。隻見顧梓洵打開了自己的櫃子,把手上的白色禮盒放到了櫃子的最深處,用其他東西遮蓋住,仿佛這個禮盒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怎麽了,這是?”王煥新斂著眉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妹子……沒答應?”

顧梓洵不言不語,坐到自己書桌前,心中還帶著一絲絲地期盼,可是手機界麵上仍舊沒有來自於陳茉的任何消息,顧梓洵直接手機調成靜音,朝一邊丟過去,自己打開電腦,伸手去拿掛在桌子上的耳機,淡淡道:“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戴上耳機,再也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這番情形王煥新看在眼中,心裏已經十分明了,看來這位才貌雙全的天之驕子是踢到了鐵板。

被拒絕了。

但是不應該,實在是太不科學了,這兩位他可是一直看在眼裏,不能說感情已經深刻到刻骨銘心,但是最起碼是郎情妾意,不管怎麽說,也沒有理由被拒絕吧。

駱唯從衛生間裏洗漱出來,肩上搭著白毛巾,看到顧梓洵也是一個笑臉,剛要說話就被王煥新眼疾手快地拉到了衛生間裏去,等兩個人再出來的時候,都是一臉小心,誰都沒有再去問一句關於陳茉的話。

這個變化顧梓洵看得分明,他心裏對兩個兄弟感激著,沒有多問,沒有分析,都把今天的事情當做沒有發生過,已經是對他最好的尊重。

維護著今天這個夜晚他最後的自尊。

嘴上不說不代表王煥新就真的能憋住,他回到**,對著駱唯晃晃手機,打開和駱唯的私聊界麵,不停地發表著自己的疑惑。

駱唯更不明白了,他自己對於趙時依一籌莫展,但是顧梓洵一向招女孩子喜歡,和陳茉之間也不是沒有苗頭,怎麽就铩羽而歸了。果真女子心海底針,他更堅定了不能在時機不成熟時候就對趙時依告白的心。

兩人東拉西扯了半天也沒有得出來一個結論,不過最後都說好了,這件事就當不知道,誰也不會提起。

駱唯拿出書本給趙時依整理筆記,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手機響起,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顧媽打來的電話,接通以後講了幾句,站起來走到正在玩遊戲的顧梓洵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把手機遞給他,顧媽在電話裏說道:“你這孩子怎麽不接電話,快下來,我帶了好吃的,在醫院門口,你過來拿。”

顧梓洵把手機還給駱唯,把自己手機拿過來看一眼,都是親媽的電話和消息,除此之外,再無別人。

他為自己還在期盼著某個人能給自己發一個消息而鄙夷不已,人家就是忘了,沒有放在心上而已。

“我下樓拿東西。”顧梓洵把手機扔在桌子上,出了門。

等門關上之後,王煥新才從**爬下來,和駱唯一起走到陽台邊向下看,等看到顧梓洵獨自一人的身影後,王煥新說道:“他還好吧?”

駱唯搖搖頭,“我也說不好,這次和前兩次不太一樣,梓洵他……是真的上心了。”

他想到了有次和顧梓洵說起來前女友的事情,“國慶的時候遇到了梓洵的前女友,我正好看到,還笑話梓洵既然每次都能和前女友分手後還可以繼續這樣做朋友,怎麽就不敢跟陳茉告白。”

樓下那個高挑挺拔的身姿越走越遠,駱唯歎了一口氣,說道:“梓洵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如果真的和陳茉分手,他是沒有辦法和陳茉繼續當朋友相處下去,他接受不了。”

王煥新本就對人情世故極為聰敏,思緒一轉就想到了原因。

分手後不能做朋友,還能是因為什麽,不就是因為自己沒有辦法放棄這段感情。

不就因為自己還愛著那個人,害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難怪,顧梓洵總是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告白,要不是因為……”王煥新搖搖頭,這癡男怨女的戲份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現在想看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好不好!

顧梓洵長腿一邁,步子走得極快,很快就到了小花園的入口,不知為何,小花園的入口處如同有魔力般,讓他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在入口處停下來,盯著那條黑黢黢的鵝卵石小路看。

她,會不會在裏麵?

這個荒唐的念頭一起,便怎麽都壓不下去,顧梓洵在路口停留片刻後,還是想進去一探究竟。

有這一絲的希望,如同沙漠迷途的人看到了綠洲,到底是真實生機,還是海市蜃樓,都要進去看看才知道真偽。

大不了就是再失望一次,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顧梓洵定了主意,向小花園入口走去,剛踏上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便聽到有個女聲詫異地喊道:“顧梓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