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陰差陽錯
“顧梓洵?”
聽到這聲呼喚,顧梓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來人。
白潞臉上有著驚訝的微笑,“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要去小花園嗎?你忘了宋科長提醒過,小花園裏還沒有裝路燈,你要是抄小路走,記得打個光。”
說著她還看了看那條幽暗的小路,疑惑道:“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顧梓洵想到門診大樓都熄燈了,小花園裏一片黑暗,陳茉怕黑是刻在骨子裏的,就算她真的去了小花園,裏麵那麽黑,她也待不住。
如果是用手機照明的話,按照陳茉的性格早就把自己電話打爆了,質問自己怎麽沒有去。
想到這裏,顧梓洵麵上閃過自嘲,收回了踏上小路的腳,“沒什麽事,我要去門口拿東西。”
白潞沒有多想,笑道:“那剛好順路了,我要去拿我的快遞。”
“怎麽這麽晚了去拿快遞?”顧梓洵和白潞一起走向大門口。
白潞道:“我下午看書把手機關小黑屋了,什麽消息都沒看到,這不是才看到消息,裏麵是我買的兩套書,要不是為這個,大晚上的我才不下樓。”
顧梓洵知道白潞喜愛看書,對書的癡迷程度不亞於趙時依,這也是他十分欣賞的一點。
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了白日沒有的寒意,陳茉縮在小花園的一角,靠著門診大樓一樓監控室透出來的光,抵禦著想要跑出去的恐懼。
手機沒電關機,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等了多久,好幾次想要拔腿就走,但是又擔心自己剛走,顧梓洵正好過來,那就錯過去了。
不過她現在可算知道為什麽陳媽總是說“秋蚊子猛於虎”了,盡管她已經拍死了不少,但還是被咬的慘不忍睹。
顧梓洵不會在路上出什麽事了吧,不然他又不過來,又聯係不上自己,肯定會到小花園來找她的。
此時陳茉還隻是認為顧梓洵隻是像往常一樣,對自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邀約,就算是顧梓洵已經來過,但是沒有見到她,那肯定會聯係自己。而她手機關機前,她沒看到有消息。
那說明顧梓洵還沒來,而他不會無緣無故爽約的。除非,是有什麽不可抗力的事情。
陳茉一番自認合情合理的推理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擔心和恐慌越來越多。
忽然,監控室的燈閃了兩下後,沒了光亮,陳茉登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啊——
陳茉手上抓著手機閉著眼睛向外麵跑,看到小路盡頭的光明才鬆了一口氣,腳下一軟,暫時蹲到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緩了緩神,隨手摘下來一片冬青葉子,想著先回宿舍充電,不管怎麽樣聯係上顧梓洵,確認了他安全才是要緊事。
“你媽媽人好漂亮,比照片上還要年輕。而且你和你媽媽還挺像的,就是眼睛不太像。”白潞帶著感慨的聲音傳到蹲在冬青樹叢旁的陳茉耳中。
下一刻出現的聲音,讓陳茉忘記了自己要站起來,走出去。
“我隻有眼睛隨了我爸,你看人還挺準的。”
有著淡淡的笑意,依舊如林間流溪閃耀著陽光的清朗瀟灑。
陳茉循聲看過去,正好看到顧梓洵拎著兩個大的牛皮袋子,和捧著兩本書的白潞並肩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二人腳步交織,很快就經過了陳茉的麵前,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小花園入口處的冬青叢邊上蹲著的人。
白潞道:“你帶這麽多好吃的回宿舍,做你室友可有口福了。”
“做同事也有口福,我拿上去給你們分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聲音很快遠去,陳茉慢慢地站起來,還能看到二人的背影,被路燈拉得長長的,交集在一起。她走出去,隻見路燈下有個黑黑胖胖的孤影,圓頭圓腦,滿是透著一個蠢字。
原來,對於他而來,這就是不可抗力的事情啊。
她到底在想什麽,在期望著什麽,不管是清歌還是白潞,都比自己耀眼。朋友之間放個鴿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也放了不少別人的鴿子啊。
有風吹過,陳茉抱住雙臂搓了搓,摸到了胳膊上被蚊子叮出來幾個大包,和雞皮疙瘩混在一起,手感粗糙。
看來夏天真的過去了,以後出門一定要帶個外套才行。
今天晚上,真的好冷啊。
回到宿舍之後,在門口整理櫃子的任和心第一個發現了被秋蚊子嚐過鮮的陳茉,把正在敷麵膜和吃宵夜的趙時依都驚動了。
“你是做實驗了嗎?看看蚊子能把人類咬到什麽程度?”趙時依看著那白嫩如藕的胳膊上凸出來如被灑了一地的紅豆,不由心疼道,“你現在去上個秤,估計能少三四斤,血都被蚊子叮了。”
晏清歌也覺得觸目驚心,盯著連綿不絕的紅包包擔憂道:“可千萬別留疤啊,被這種毒蚊子咬過有的人會留印子的。”
任和心去拿了宿舍裏碘伏來,晏清歌和趙時依一邊一個,用棉簽沾了碘伏給陳茉塗,碘伏可以消炎止癢,用過之後再抹藥膏。
“這還要穿了長褲,不然就更厲害了。”任和心在一旁上下檢查了陳茉一邊,慶幸隻有胳膊和脖子被咬得比較慘烈,“你不是跟高中同學出去吃飯了嗎,你們去野餐了?”
陳茉一進門被三個人團團圍住,噓寒問暖,原本壓著的心灰意冷全部變成了委屈,鼻頭一酸,眼圈兒先紅了,眼淚盈在眼眶中,最後還是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把三個人嚇到了,晏清歌問道:“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陳茉一邊搖頭一邊掉眼淚,任和心去衛生間擠了一條熱毛巾給陳茉擦臉,毛巾溫熱的水氣讓陳茉平靜了不少,才笑著說道:“我就是太感動了……你們對我真好……”
“哎呦!真是的。”趙時依捂著心口無奈道,“你真的是要嚇死我們,你可是流血不流淚的陳茉,突然這麽感性。不過要是真的有人欺負你,我們都替你出頭!不夠再把顧梓洵那三個都喊上!”
聽到顧梓洵的名字,陳茉又把毛巾蓋在臉上擦了擦,才站起來向衛生間走去,“你們放心吧,我可不是會把委屈咽到肚子裏的人。”
清洗毛巾的時候,陳茉抬頭看到了鏡中的自己,眼睛紅通通地像一隻小兔子,她衝著鏡子無聲道:“真沒出息。”
再回到房間後,晏清歌收拾著桌子,任和心拿著藥膏讓陳茉過來,趙時依站在原地問道:“茉茉,你幫我拿的快遞呢?”
藥膏塗在蚊子包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陳茉正在享受著,聽到了趙時依的問話,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驚叫一聲道:“我拿快遞遇到了顧梓洵,讓他拿走了,忘了要回來了。”
趙時依拿出來手機給顧梓洵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她撥給了王煥新,說明了原委,讓王煥新把快遞送到公共休息室去,她過去拿,王煥新滿口答應了。
正好陳茉把藥膏塗完了,拉住了找外套要出門的趙時依,“還是我去吧,你看你睡衣都換了。”
反正是王煥新送,不是顧梓洵就好,她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顧梓洵。
趙時依笑著抱住陳茉,“我的茉茉最好了。”
晏清歌把自己的防蚊外套拿給了陳茉,防止她再被毒蚊子攻擊,陳茉笑著接過,從宿舍門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從裏麵按下來保險門的開關,門一打開,陳茉臉上因為舍友溫情而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隻見在她的對麵,從男宿舍走出來的人,正是拎著一個牛皮袋子的顧梓洵。
顯然顧梓洵也沒想到會見到陳茉,兩個人一時間兩兩相望,忘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