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萬年老僵屍擋路?姑奶奶拿你當柴燒
腳下的地麵炸了。
不是裂開,是整塊白玉地麵像被什麽東西從下麵頂穿,碎石和泥土噴射到半空十幾丈高。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死氣從裂縫中湧出,濃稠得像實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腐爛。
林淺淺停下腳步,嘴裏的玉獅子肉還沒咽下去。
“轟——!”
演武場正下方,一座沉睡了十萬年的地下陵寢轟然炸裂。無數棺槨碎片混著黑色的泥漿衝天而起,一道幹瘦到近乎枯槁的身影從地底緩緩升起。
渡劫期的威壓。
沒有任何預兆地傾瀉而下,像一座無形的山直接壓在所有人頭頂。那些剛才還在四散奔逃的中州修士,膝蓋一軟,齊刷刷跪了下去。
“老祖!是開國老祖!”
大長老趴在碎石堆裏,滿臉血汙,卻笑得癲狂:“老祖出世了!哈哈哈哈——妖女,你死定了!”
四麵八方的修士像找到了主心骨,跪伏在地,聲音顫抖卻狂熱:“恭迎老祖!”“老祖救命!”“求老祖誅殺妖女!”
林淺淺把嘴裏的肉咽了下去。
她回過頭,抬眼看向半空中那具懸浮的幹屍——對,就是幹屍。皮包骨頭,眼窩深陷,一身明黃龍袍早已朽爛大半,露出下麵灰敗幹癟的皮肉。周身纏繞的死氣濃得像黑霧,唯獨那雙眼珠子是活的,泛著幽綠色的光,死死鎖在林淺淺身上。
空間在他周圍扭曲,法則之力外溢,連光線都被擰成了麻花。
林淺淺上下打量了兩秒。
眉頭皺起來了。
“嘖。”
她嫌棄地咂了咂嘴:“這肉都風幹成柴火了,狗都不吃。瞎耽誤姑奶奶功夫。”
半空中,老祖的綠眼珠子猛地一顫。
十萬年。他在地底沉睡了十萬年,靠吞噬龍脈精華吊命續存,隻為等一個能威脅中州國運的敵人出現時蘇醒鎮壓。結果醒來第一件事,被人嫌棄肉柴?
“找死!”
老祖枯槁的手臂猛然抬起,袖中飛出一件暗金色的鍾罩形法寶。法寶一出,天地變色。九條由地心紫火凝聚而成的火龍從罩中咆哮而出,每一條都有百丈長,鱗甲上流轉著毀滅性的法則紋路。
九龍神火罩。
中州皇室壓箱底的上古遺寶,專為煉化一切而生。
九條火龍裹挾著能焚毀虛空的恐怖溫度,朝林淺淺和君辰燚撲來。熱浪還沒到,腳下的碎石已經開始融化成岩漿。
君辰燚動了。
他甩開麻袋,一步跨到林淺淺身前,左手端著黑鐵鍋擋在胸前,右掌雷光暴漲。紫色的電弧沿著手臂蔓延到肩膀,他紫眸中翻湧著決絕的殺意,體內化神期的封印在劇烈震顫——他在強行衝擊瓶頸。
哪怕碎了經脈,這一擊他也要扛下來。
鍋不能碎,她更不能傷。
“讓開。”
後衣領被一隻手揪住,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被扒拉到旁邊。
林淺淺嫌棄地拍了拍手:“一邊去,這老東西的油煙味要沾到衣服上了,很難洗的。”
君辰燚踉蹌兩步站穩,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剛才那個視死如歸的架勢,在她眼裏大概跟擋路的門簾差不多。
“你——”他剛想說什麽,林淺淺已經順手在他腰側捏了一把。
力道不輕不重,精準地掐在腰腹最薄的那層肌肉上。
君辰燚整個人彈了一下,差點把黑鐵鍋甩出去。
“幹什麽!”他壓低聲音,耳尖瞬間燒紅。
“檢查一下。”林淺淺頭也不回,語氣理所當然,“剛才你那一下子把真氣崩得亂七八糟,經脈要是炸了,今晚誰給我劈柴?”
君辰燚咬著後槽牙,把湧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打不過。
忍。
林淺淺隨手往袖子裏一摸,掏出一把破爛得不像話的折扇。扇骨斷了三根,扇麵發黃起皮,邊角還沾著米糠灰——這玩意兒她之前在萬劍塚的米缸裏翻出來,一直拿來扇灶台的。
九條火龍已經逼到眼前,紫色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吞沒。
林淺淺把扇子展開,像趕蒼蠅一樣,隨手扇了一下。
就一下。
“呼——”
颶風從扇麵炸開。
不是靈力催動的風,是法則本身在移動。五色神光從破爛的扇麵上一閃而過,那一瞬間,天地間所有的火焰都矮了三分。
九條百丈火龍同時僵住。
然後像被抽了骨頭的泥鰍,扭曲、縮小、潰散。紫色的火焰變成幾縷黑煙,被風一吹就散了個幹淨。
九龍神火罩在半空劇烈顫抖,表麵的暗金色光澤寸寸剝落,最後“哢嚓”一聲裂成兩半,墜落在地。
老祖的身體猛地一震。
“噗——!”
一口黑血從他幹癟的嘴裏噴出來,整個人從半空跌落,砸在碎石堆上摔得四仰八叉。他撐著地麵想爬起來,手臂卻止不住地發抖,綠色的眼珠子裏頭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你究竟是哪來的怪物?!”
林淺淺沒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廢墟,越過老祖砸出的坑,直直落在他爬出來的那個地洞深處。
那裏麵有東西在發光。
乳白色的光芒從地底深處滲出來,伴隨著一股濃鬱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靈氣異香。那味道……醇厚、綿密,帶著一絲礦物質特有的清甜回甘。
十萬年龍脈石乳。
林淺淺的眼睛亮了。
她轉頭看向君辰燚,目光灼灼:“紫薯團,鍋。”
君辰燚二話沒說把黑鐵鍋遞過去。
然後他看見林淺淺接鍋的時候,目光在他小臂上多停了一秒。
“別——”
晚了。
林淺淺空出來的那隻手已經捏上了他的小臂,拇指在肌肉線條上按了按,像在挑菜市場的排骨。
“不錯,這幾天沒偷懶,肉緊實了。”
君辰燚把臉扭到一邊,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現在非常後悔剛才主動遞鍋。
林淺淺已經滿意地收回手,抽出腰間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
手腕一翻,菜刀在掌中嗡鳴一聲,刀身猛然暴漲。鏽跡斑駁的刀麵遮天蔽日,一百丈的巨刃將半個演武場籠罩在陰影之下。
她舉刀,對準地宮入口。
“等等——不!”
老祖連滾帶爬撲到洞口,枯槁的身體死死擋住入口。他周身死氣暴漲,七竅同時湧出黑血,整個人像一顆隨時要炸的爛果子。
他要自爆。
“那是我中州十萬年根基!”老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你要動龍脈,就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林淺淺歪了歪頭,菜刀架在肩上,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塊擋在冰箱門前的抹布。
“屍體?”
她笑了。
“你本來就是屍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