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不同房,二嫁大佬你哭什麽

第24章 好,我很期待

梁遇塞手機的動作一頓,在腦子裏組織一下語言,小聲回道:

“方澤就是和我結婚的男人。”

晏啟目不斜視的看著車前道路,故作不明所以的追問:

“既然是你丈夫,為什麽不接他電話?”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

梁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總不能和晏啟說,她已經和方澤分居了,正在鬧離婚呢。

梁遇遲疑片刻後,含糊其辭的回道: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不用浪費通話時間。”

明明應是關係親密的夫妻,卻認為消耗贈送的通話時長是一種浪費。

晏啟薄唇緊抿,依舊麵無表情的專注駕馭方向盤。

他忽然猛踩一腳油門,911在內環高速上驟然急速呼嘯起來。

接下來一路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梁遇下車,才開口同晏啟道了別:

“明早上班見,今天謝謝你。”

晏啟淡聲回了句“明早見”,目送梁遇走到宅子門口。

梁遇忽而轉身望向晏啟,用手指了指掛在門上的餐食,又笑盈盈的道了一聲“我正好餓了,謝謝”,這才轉身取下餐食,進了宅子。

梁遇用完餐後,打開手機看見方澤給她發來一條消息。

【小遇,如果覺得上班很辛苦,你可以隨時回家,這幾天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消息發來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應該是梁遇沒有接方澤電話後,方澤就發來了消息。

梁遇直接退出和方澤的聊天頁麵,沒有回複方澤。

她和方澤之間怎麽可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們再也不可能會回到從前了。

梁遇放下手機,腦袋裏想到的卻是晏啟說的話。

“你應該相信你自己一次。”

“誰說畫畫一定要用直線的?”

“於是我就嚐試著用曲線、用折線畫畫。”

“我希望有一天,她可以看見我的頭像,然後重新拿起畫筆,做她喜歡做的事。”

梁遇不知道晏啟那位重要的朋友,有沒有因為看見晏啟的頭像而被晏啟鼓勵到。

反正她已經被晏啟鼓勵到了。

自從她發現雙手不能自控的顫抖以來,她唯一的認知就是她的人生已經完了。

她是學醫的,她原本的理想是做一個神經外科醫生。

可她顫抖的雙手連握筆寫字都費勁,還如何能拿起手術刀做一個神經外科醫生。

這些年,梁遇一直堅持做雙手康複訓練,是因為她內心極其渴望雙手能夠恢複正常。

她無比熱切的渴求能夠恢複成一個正常人。

擁有一雙可以自控的、正常的雙手。

正是這份對雙手恢複正常的渴望,才讓她這麽多年一直堅持不懈的做雙手康複訓練。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哪怕隻有幾千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想放棄。

她用一個正常的身體活了二十年,忽然在某一天,遭遇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她變成了一個身體有殘缺人。

其實長久以來,梁遇的內心是無法接受雙手顫抖的事實的。

是她內心深處的回避和不能接受,才導致她這麽多年的自閉,令她不願出門社交,害怕被別人看見她那雙顫抖的手。

今天晏啟的話讓梁遇豁然開朗。

讓她開始重新審視她那雙顫抖的手。

如果雙手不能自控的顫抖已成定局,那為什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呢?

與其終日沉浸在恢複雙手的努力中,不如嚐試接受雙手殘缺的事實,用這份執著和努力去開啟全新的人生。

她不一定非要當神經外科的醫生。

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可以擁有一個畫室,裏麵放滿用曲線和折線作出來的畫。

如果有一天,外婆真的可以醒過來,當外婆看見她一直在堅持自己熱愛的畫畫,那外婆也一定會很開心吧。

好似一縷陽光穿透層層黑壓壓的烏雲,長久籠罩在梁遇心裏的那層陰霾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希望如新芽一般從那道口子裏破土而出。

梁遇起身走去書房,緩緩掀開被灰塵完全覆蓋的防塵布,露出一個老舊的木質空白畫架。

梁遇在畫架前坐下,隨手拿起擱置在畫架上繪畫鉛筆,在空白畫紙上隨意的描摹起來。

這一次嚐試很不如意。

梁遇畫出的折線歪歪扭扭,根本沒法將其稱作是一幅畫。

但她並沒有因此就放棄畫畫的念頭,一直在竭力駕馭著畫筆,嚐試畫出有形狀的圖畫。

她第一幅想畫出的畫,就是晏啟的微信頭像。

梁遇在書房畫了很久,雖沒有畫出什麽像樣的成果,但至少她邁出了第一步,所以就連晚上睡覺,做夢都是她開了一間自己的畫室。

第二天上班路上,梁遇組織了好久的語言,才開口對身邊的晏啟說:

“晏啟,我決定了,要像你說的那樣,嚐試用折線畫畫。”

話音停頓幾秒,好似鼓足勇氣一般繼續說:

“假如我以後真的畫出了好看的畫,一定發給你看一看。”

晏啟隱長睫下的瞳仁裏,有一股濕漉漉暗潮在翻湧。

可他看起來好似一直在專注開車,並沒有聽見梁遇的話,良久都沒有回應。

就在梁遇以為晏啟不會開口回複她時,耳邊響起了晏啟清冷疏離的聲音:

“好,我很期待。”

梁遇下車離開時,依舊給晏啟留了一份烤吐司,在晏啟波瀾不驚的表情下笑盈盈的往電梯間走去。

梁遇以為今天進辦公室以後,會遭遇所有同事們異樣目光的審視。

她已經做好了向大家解釋,為什麽她的雙手會不受控製就顫抖的原因。

她甚至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大家質問她為什麽雙手殘缺還來上班。

她已經想好應對的說辭,決定實在不行就告訴大家,她隻準備上班三個月,到時間就走。

可讓梁遇意想不到的是當她走進辦公室以後,並沒有迎來同事們異樣的目光。

就好像昨天上午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大家對待梁遇的態度也非常友善平常。

梁遇忍不住會猜想,是不是董霄讓吳經理敲打了辦公室裏的同事們?

如果真是這樣,那董霄這般做法,是不是方澤的授意呢?

今天工位對麵的李莉,對待梁遇的態度也緩和了幾分,既沒有冷言冷語,也沒有再惡意刁難梁遇。

一整天李莉隻給梁遇安排了一些瑣碎的雜事。

臨到下班時間,李莉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遞給她:

“鉑悅酒店今晚有一場商業晚宴,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將這份文件送到施助理手上,這份文件很重要,務必親手交到施助理手上,不能出任何紕漏。”

經過上一次筆記本電腦的事件,梁遇對資料類的文件很重視,生怕因為她的疏忽導致資料內容泄露。

再加上李莉給她的這份文件是密封的,看起來是一份很緊要的文件,她猶豫了一瞬,就應下了送文件的差事。

梁遇知道去送文件就一定會遇到很多陌生人。

其實她內心是有些抗拒和膽怯的。

但她既然已經決定要重新開始,她就一定要走出第一步,不是嗎?

梁遇看了下時間,還有二十分鍾才下班。

不知道晏啟現在到哪裏了,還有多久才能到方氏大樓,梁遇便給晏啟發了條消息。

【晏啟,我現在要去鉑悅酒店送一份緊要文件,你到哪裏了?如果離方氏大樓還有一段距離,我就打車過去,你直接去鉑悅酒店接我。】

晏啟秒回。

【我就在樓下等你。】

梁遇開心的回了一條消息。

【好,我現在就下來。】

911在鉑悅酒店門口停下,服務生上前開門,梁遇下車前對晏啟說:

“我就上去送一份文件,應該不會很久,你隨便找個地方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晏啟“嗯”了一聲,看著梁遇下車直奔酒店大堂。

他推開車門下車,對服務生冷聲吩咐一句:

“去停車。”

隨後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康良的電話。

梁遇從酒店電梯一出來,遠遠就看見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裏麵身著華麗禮服的賓客們正來回走動。

梁遇沒化妝,也沒怎麽打扮,奶藍色的針織衫搭素色裙子,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文件袋,快步往宴會廳走去。

快至門口時,服務員攔住了她:

“您好,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梁遇禮貌的解釋道:

“我沒有邀請函,是來給方氏集團的施悅送文件的,她就在宴會廳裏麵。”

服務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視,但還是用對講機確認了一下。

片刻後,服務員對梁遇說:

“施小姐說可以讓您進去,您請吧。”

梁遇輕點一下頭,抬腳往宴會廳內走去。

宴會廳內,悠揚的華爾茲舞曲緩緩流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餐點和名貴的酒水。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氣氛熱烈而融洽。

梁遇一走進宴會廳,就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一身素淨的穿著打扮在一片華服之中顯得格外突兀,就像一隻誤入孔雀群的麻雀。

梁遇不由得局促緊張起來。

她快速在人群中搜索著施悅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了施悅。

施悅穿著一身火紅色的抹胸禮服,裙擺層層疊疊,如同燃燒的火焰,襯得施悅肌膚勝雪,明豔動人。

施悅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從容自如、遊刃有餘的社交狀態。

梁遇深吸一口氣,朝著施悅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