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我公司的員工
梁遇將文件袋掛在手腕上,遞到施悅麵前,聲音平穩:
“這是你要的文件。”
施悅停下了和身邊人的交談,目光落在梁遇身上。
像是第一次見到梁遇一樣,上下打量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你是誰啊?這是什麽文件?”
周圍人聽到施悅的話,紛紛將目光投向梁遇,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打量。
麵對周圍很多陌生人投來的目光,梁遇心裏慌亂起來。
忽然有了昨天上午在辦公室裏,被同事們當猴子一樣圍觀的不適感。
梁遇緩緩深呼吸,努力控製雙手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大幅度顫抖起來,她小聲說:
“是李莉讓我送過來的,這文件,你不需要是嗎?”
梁遇打算一聽到施悅說不要,就立刻拿著文件轉身走人。
沒想到,施悅卻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接文件袋。
就在施悅捏住文件袋的一瞬間,突然腳下一滑,身體猛的朝著梁遇撞了過去。
施悅“啊”驚呼一聲,手中拿著的紅酒杯瞬間傾倒。
暗紅色的紅酒潑灑出來,大半都濺在了梁遇的衣服上,留下一片刺眼的汙漬。
梁遇被施悅撞的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才站穩,看著身上狼狽的汙漬,梁遇愣住了。
對麵的施悅站穩身體,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指著梁遇惡人先告狀的嗬斥道:
“你怎麽回事?遞文件都不長眼睛嗎?”
“你知道我這件禮服有多貴嗎?現在被你弄髒了,你必須向我道歉,再幫我把酒漬擦幹淨!”
周圍賓客們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看著梁遇一身格格不入的著裝,紛紛議論起來。
“這女人是誰啊?怎麽這麽不小心?”
“施小姐的禮服一看就價值不菲,這下麻煩了。”
“看她穿的那樣,肯定是來蹭宴會的吧?”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梁遇心裏愈發慌亂起來,食指不由自主的開始掐拇指,雙手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梁遇知道,施悅是故意的,剛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意外。
但她現在不想和施悅對峙,她隻想趕緊逃離這裏。
梁遇急聲回一句,“我沒有”,轉身就想走。
施悅卻在後麵大聲訓斥起來:
“你撞了我,還弄髒了我的禮服,一聲對不起都不說,還想跑?”
施悅立刻對周圍的人發號施令:
“服務員攔住她,不許她逃走。”
梁遇很快被兩個服務員攔住去路。
施悅走到梁遇身邊,抓住梁遇的衣袖就怒聲質問道:
“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陪著方澤哥參加宴會,所以故意來搗亂,弄髒我的禮服?”
梁遇本能的用力抬胳膊、掙脫施悅,反駁道:
“你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
梁遇一抬胳膊,施悅順勢往後一仰,正好倒在了一雙結實的臂膀裏。
施悅一副要哭的模樣往身後看去,委屈巴巴的向摟住她的方澤問:
“方澤哥,你怎麽來了?”
方澤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他動作溫柔的扶著懷裏的施悅站穩,關切的問道:
“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施悅欲說還休的望著方澤,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
方澤抬起眼睫看向梁遇,冰冷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斥責。
他剛才正和海城私募的執行董事長談增股的事,聽到這邊的爭執聲,才走過來。
卻沒想到,一來就看見梁遇伸手推倒了施悅。
他都已經和梁遇解釋過很多遍了,他隻是把施悅當妹妹而已,梁遇怎麽就這麽容不下施悅呢?
還專門跑到這種場合來鬧?
他昨天一得知梁遇在辦公室裏受了委屈,就立刻讓董霄去敲打了吳經理。
他知道梁遇心裏有委屈,那也不該來這裏找施悅的麻煩啊?
思及此,方澤語調嚴厲的責問梁遇:
“你為什麽要推施悅?又怎麽會在這裏?誰讓你來的?”
未等梁遇開口,施悅可憐巴巴的嗡聲道:
“方澤哥,梁遇姐是來送新項目資料的,可能是誤會你參加宴會沒有帶上她,所以生氣了吧。”
“梁遇姐不是故意推我的,方澤哥你不要和梁遇姐生氣。”
“方澤哥,我剛剛走路崴了腳,不小心打翻了手上的紅酒,紅酒灑在了我們的衣服上。”
隨後指著自己禮服上被紅酒濺到的一小塊水漬,委屈道:
“可這件禮服是我花一個月工資租的,方澤哥,現在可怎麽辦啊?”
施悅的禮服本就是紅色,再加上禮服隻被紅酒浸濕了一小塊,那一小塊酒漬並不明顯。
反倒是梁遇身上被紅酒潑濕了一大片,紅色的酒漬異常顯眼。
可方澤的心顯然是偏向施悅的。
他不僅相信了施悅的話,似乎還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方澤皺了皺眉,看著梁遇開口指責道:
“梁遇,你平時從不願出入人多的場合,今天為什麽要來送文件?”
“你知不知道,你不分場合的無理取鬧,會給我惹來很多麻煩,趕緊給施悅道個歉。”
梁遇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團結一致的兩人,冷靜的回道:
“我根本沒有推施悅,為什麽要道歉?”
“方總,我不可能道歉,也確實不該來這裏,我現在就走,可以了嗎?”
聽了梁遇的話,方澤臉色陰沉下來,語調也更加嚴厲:
“我明明親眼看見你推了施悅,你居然當著我的麵開口就撒謊,梁遇,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你現在趕緊給施悅道歉,我就不再追究這件事,你比施悅大好幾歲,應該更懂事一些才對。”
梁遇忍不住握起手指,雙手開始止不住顫抖起來。
施悅故意潑了她一身紅酒,方澤不僅沒讓施悅給她道歉,還指責她、讓她給施悅道歉。
方澤知道她平時從不願出入人多的場合,可為什麽就不願多想一步,想想她怎麽可能在這種場合裏挑事推施悅呢?
想想她怎麽能忍受的了,周圍那麽多道陌生審視的目光呢?
這個和她在一起六年、名義上的丈夫,在她被施悅莫名刁難的時候,不僅不維護她,反而還要逼迫她向施悅道歉。
梁遇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方澤這般維護偏袒施悅,隻是因為施悅是施雅的親妹妹嗎?
還是說,方澤和施悅之間真的有那種關係?
梁遇感覺胸腔裏塞滿了濕棉花,淤塞擁堵的難以呼吸,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雙手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幾乎要連同雙臂也跟著一起顫抖起來,無法控製。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顫抖的手臂很快就會引來更多人的注意。
梁遇不想在這裏繼續與他們兩人對峙,本能的慢慢挪動腳步,準備轉身逃離這裏。
施悅見狀,立刻對方澤提議道:
“方澤哥,你不要嚇著梁遇姐,這件事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了,我們都不要再提了。”
“不過我的禮服要擦一下,這裏我夠不著,方澤哥,我能不能請梁遇姐幫我擦幹淨?”
方澤看了一眼施悅禮服上的汙漬,又看向梁遇,語調冷硬的說:
“梁遇,你聽見了嗎,施悅都說不追究這件事了,你竟然連聲道歉都不願說。”
“你至少也應該懂事一點,趕緊和施悅一起去洗手間幫她擦一下禮服。”
梁遇看著方澤對施悅毫不掩飾的偏袒和維護,又看向施悅臉上掩蓋不住的洋洋得意,隻覺得一陣心寒。
她對上方澤責備的眼神,態度堅定的拒絕:
“我根本沒有推施悅,所以不可能向她道歉,更不可能幫她擦禮服。”
“禮服髒了可以送去幹洗,直接賠償也可以,方總又不是買不起這件禮服,但我絕對不會因為一件沒做過的事去道歉求和的。”
方澤看著梁遇一直不知好歹的執拗倔強,心中生出一股怒火。
他脫口而出的責怪道:
“梁遇,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既然你覺得自己都是對的,我也沒必要與你多說什麽,你走吧,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了。”
梁遇緩慢深呼吸,努力放鬆雙手,她沒有繼續為自己爭辯,轉身就準備離開這裏。
身後傳來一句溫和的男人聲音:
“這位小姐請留步。”
梁遇一怔,轉身往聲音方向看去。
一位三十歲出頭的職場精英,一身高定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材,正步態沉穩、臉上含笑的朝著梁遇走來。
梁遇不認識這個男人,不確定這個男人喊的人是不是自己,便沒有開口回應。
那男人走到梁遇附近,卻是向方澤開口詢問道:
“方總,這位女士是?”
方澤目光輕飄飄的掠過梁遇,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意,語氣平淡無波:
“王總,這位女士是我公司的員工,隻是過來送項目資料而已。”
王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公司員工?方總的人事部可真會招聘,招來的員工竟如此清麗脫俗。”
梁遇的五官大氣又精致,是很標準的美人骨相。
美的明豔動人,沒化妝依然好看的矚目,五官組合在一起挑不出任何瑕疵。
被水晶燈的光一照,她白淨的臉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聽見梁遇被王明如此明目張膽的誇獎,方澤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可礙於王明是海城私募的執行董事長,方澤最近一直在和他談增股的事,便隻好對著梁遇訓斥道:
“還不快走,要在這裏丟公司的臉嗎?”
王明立刻伸手製止道:
“方總,應該道歉離開的人,是你身邊的施小姐,這個宴會不歡迎施小姐,還請方總讓施小姐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