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一次打給晏啟
梁遇的力氣對抗不了方澤,她隻好努力蜷縮著身子,給自己建立一道防禦。
而方澤也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整整一夜就隻是抱著梁遇,再沒有做出過分的事。
梁遇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簾的縫隙間已經透進了日光。
梁遇腦門兒一驚,立刻低頭往身子上察看。
睡衣和針織衫都完好的穿在身上。
她感覺身後空****的。
再一回頭。
方澤已經離開了。
梁遇瞬間鬆了一口氣。
她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後,下樓直奔客房去看望外婆。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方澤坐在床前,正在給外婆揉按胳膊。
方澤抬起眼睫看向開門而進的梁遇。
像是早已知曉梁遇會問什麽,不等梁遇開口,就兀自說道:
“我這幾天都會在家裏辦公,陪你一起照顧外婆。”
“你放心,像昨晚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梁遇深吸一口氣,輕輕的“嗯”了一聲,走到方澤對麵坐下,拿起外婆另一隻胳膊,用手腕輕輕揉按起來。
客房裏靜悄悄的,隻有呼吸機的聲音在有節奏的起起伏伏。
方澤忍不住看向對麵的梁遇。
梁遇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不算直,肩頭微微垂著,側臉的輪廓浸在晨光裏,恬靜的像一幅油墨畫。
梁遇緊抿著唇,沉默不語。
方澤記得,從前他們兩人在一起時,並不是無話可說的。
梁遇在他麵前總能無端的找出很多話題。
方澤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從前他們兩人之間所有的對話,都是從梁遇開始的。
梁遇不說話,他們之間好像無話可說了。
方澤試著打破沉默,溫聲道:
“梅嬸已經做好早餐了,我們去吃早餐,好不好?”
梁遇垂眸看著外婆的胳膊,聲音很輕:
“你去吧,我待會讓梅嬸把我的那一份送進來。”
方澤微微蹙眉,依舊溫聲軟語道:
“那我去幫你拿進來。”
梁遇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方澤的話。
方澤見梁遇不說話,隻好默默起身,出門去端早餐進來。
方澤將早餐用小推車推進來,送至梁遇的身邊,軟語道:
“你繼續幫外婆按摩,我喂你吃早餐吧。”
梁遇瞥一眼身旁的小推車,直接伸手拾起叉子,叉了一塊小麵包,往嘴裏送。
顫抖著送了好幾次,終於送入嘴裏,咀嚼幾下麵包,吞進肚子裏。
梁遇自始至終沒看方澤一眼,聲音冷硬的說:
“這裏不需要你,你趕緊走吧。”
方澤在梁遇這裏討了閉門羹,隻好識趣的離開了客房。
方澤走後,梁遇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開開心心的吃起了早餐。
早餐吃完,梁遇到院子裏散步。
她打開手機看時間,才早晨十點多。
這個時間點,晏啟應該早就下飛機了。
梁遇再一次撥打了晏啟的號碼。
電話響一聲,依舊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梁遇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心裏開始無端的慌亂起來。
好像,晏啟真的把她拉黑了。
梁遇一腦門兒茫然的在院子的秋千上坐下。
隨著秋千徐徐晃動,她的思緒也跟著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起來。
晏啟為什麽好端端的要拉黑她?
她似乎沒有惹到晏啟啊。
所以晏啟拉黑她,應該不是她的原因吧。
難道晏啟連報酬都不要了嗎?
胡思亂想的人不止梁遇一個。
被小區保安攔在小區外的林笑,更是一腦門兒霧水。
昨晚還在和她發消息的梁遇,今早就到國外度假了?
紅杉林灣小區的安保工作很嚴格,從不會隨便放人進來。
所以林笑自報家門,想要進小區找梁遇的時候,保安告訴她:
“林小姐,梁小姐和她老公去國外度假了。”
“梁小姐特意和我們保安打過招呼,說如果有朋友找她,就告訴那個朋友,說她現在在國外度假,不方便接待客人,等她回來就會聯係你的。”
林笑又給梁遇打了好幾通電話,都在關機中。
看起來應該是在飛機上。
這一切好像都沒有問題,都很正常。
梁遇和方澤臨時決定去度假,這似乎也很正常。
可林笑就是覺得梁遇這種行為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昨晚梁遇還在說,要待在家裏做康複訓練。
今天早晨就飛去國外度假了?
雖然林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沒什麽辦法,總不能因為她覺得奇怪就去報警吧?
林笑隻好開車離開了紅杉林灣小區。
離開前,給梁遇發了條消息。
【小遇,你去國外度假了?看見消息立刻回複,不然我報警了。】
這條消息被AI程序自動攔截住,壓根沒發到梁遇手機上。
隻是在快要到傍晚的時候,AI程序模仿梁遇的口吻,給林笑回了消息。
【笑笑,我確實和方澤來海島度假了,這裏信號不好,打不了電話,我拍個小視頻給你。】
緊接著就是梁遇一身波西米亞風格長裙,喜笑顏開的追著海浪小跑的視頻。
視頻下麵跟著一條消息。
【方澤拍的視頻,還可以吧?】
林笑對著視頻和消息嘖嘖咂舌。
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
前天還信誓旦旦的說要離婚,今天就和好如初了?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合著前些日子梁遇累死累活去方氏上班,就是一場體驗生活的荒誕鬧劇?
林笑有些接受不了。
她還是不怎麽敢相信,梁遇與方澤和好是真的。
不管怎麽樣,這個麵,非見不可。
林笑回複道。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找你,見麵詳談。】
AI程序回複道。
【笑笑,方澤現在有時間陪我,我們決定在國外多玩一陣子,可能會玩幾個月吧,等我回來就聯係你。】
林笑把手機一扔,氣的不想回複了。
而梁遇對此一無所知。
她一整天都在為晏啟拉黑她而憂心忡忡。
她自認為與晏啟沒有任何情感糾葛,就是單純的朋友而已,所以晏啟拉黑她一定是出事了。
可她好像對晏啟一無所知。
不知道晏啟住在哪裏,不知道晏啟有哪些朋友,不知道晏啟經常會去哪裏。
所以麵對晏啟的失聯,她無計可施。
而方澤今天一整天,都好像故意在梁遇麵前刷存在感。
不管梁遇到哪裏,總能看見方澤待在附近,總能聽見方澤故意挑起話題,和她說這說那。
“小遇,你坐著別動,我幫你**秋千。”
“小遇,今天中午的菜合你胃口嗎?你有沒有很喜歡的菜,我明天還讓梅嬸做。”
“小遇,你有沒有看上哪個新款的包包,我讓人現在就送過來。”
而梁遇根本沒有和方澤說話的欲望。
她甚至直接捧起一本書,假裝在認真看書,沒有聽見方澤在和她說話。
在方澤用盡辦法想要打破僵局,卻屢屢碰壁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直接伸手拿掉梁遇眼前的書,另一隻手捏住梁遇的下巴,強迫梁遇和他對視。
開口的語調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小遇,你從前不是很喜歡和我說話嗎?我現在正在想方設法的和你說話,你沒有感覺到嗎?”
下巴的微痛感讓梁遇不由得蹙起眉頭。
她靜靜的看了方澤幾秒,聲音清淡的像一潭死水:
“方澤,我現在已經不想和你說話了,難道你又要強迫我嗎?”
梁遇下顎用力一偏,掙脫了方澤的桎梏,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方澤僵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停在半空,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梁遇皮膚的觸感,卻又轉瞬即逝。
他看著梁遇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忽而感覺心髒的某一處變的空洞洞的。
好像有一件無比珍貴的東西,不知在哪一個瞬間,就被人偷偷挖走了。
海城私募頂樓辦公室內。
晏啟倚在真皮老板椅上,正專心聽著康良匯報:
“啟少,曹識招了,說是曹蘭指使他,找人製造一場意外事故去撞梁小姐的,曹識說,曹蘭隻是害怕梁小姐和梁鬆爭財產,所以才想除了梁小姐。”
“另外,梁鬆的DNA信息已經采集到了,現在隻要等梁安的DNA信息送過來,就可以進行DNA比對了。”
“還有一個很奇怪的事,施悅偶爾會和一個衛星電話進行聯係,現在還查不到衛星電話是從哪裏打來的,隻有等他們下次通話時,才能進行定位。”
“還有紅杉林灣那邊遞來的消息,說是方澤的別墅裏多了兩位護工,目前看來,應該是把梁小姐外婆接去別墅裏了。”
晏啟眉心微微一蹙,把心思放在了最後一句話上。
梁遇忽然回紅杉林灣,是因為方澤把她的外婆接去了紅杉林灣嗎?
可方澤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把梁遇外婆接回去?
難道是為了讓梁遇離開梨樹村,再回紅杉林灣嗎?
倘若真是如此,那梁遇,會不會因為外婆而被方澤拿捏住了?
晏啟的視線不由得掃向桌子上的手機。
他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問梁遇?
可梁遇昨日的消息很果斷,很顯然已經不想他再去打擾她了。
晏啟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掐斷了給梁遇發消息的念頭,轉而對康良吩咐道:
“紅杉林灣那邊多派幾個人盯著,有任何異樣立刻向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