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實驗室爆炸
陸詩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抬頭,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哀求:“為什麽?是因為我嗎?老師,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讓您不願意接手這個項目,那我可以走,我立刻就申請調離科研院,絕不……”
“你別自作多情。”
程雋打斷她的話,眼神冷了幾分,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接不接項目,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聲音清晰而有力:“這個子項目關乎後續的臨床數據采集,對整個靶向藥研發至關重要,我不可能因為無關緊要的人,拿項目的成敗開玩笑。”
“無關緊要的人”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陸詩夏的心裏。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也跟著墜入穀底。
溫怡回到家,劉姨給她做好了晚餐,她最近已經不失眠了,可是今天晚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淩晨兩點時,她再次從**起身,看了眼手機,回複了幾條消息,沒多久,就有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她猶豫片刻,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請問是溫怡女士嗎?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程雋先生所在的實驗室突發爆炸,他現在正在搶救,麻煩你盡快過來一趟!”
嗡的一聲,溫怡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血氣上湧,手機險些從手上滑落。
她甚至來不及換衣服,直接就往醫院跑。
夜風灌進衣領,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可她的手心卻全是冷汗。
她一路飆車,心髒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半個小時後,溫怡喘著粗氣跑到護士台,聲音發顫:“程雋……他怎麽樣了?”
護士剛要開口,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神色凝重的開口:“你是病人家屬吧?情況有點複雜。”
“實驗室爆炸時,有個叫陸詩夏的姑娘也在現場,爆炸物飛濺過來的瞬間,是程先生把她護在了身下。”
剛才那份火燒火燎的擔心,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所以,他是為了保護陸詩夏才受傷了。
“那姑娘隻是輕微擦傷,沒什麽大礙,但程先生就不一樣了,後背被爆炸碎片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還被掉落的儀器砸中了右腿,現在還在裏麵清創縫合。”
溫怡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原來他深夜待在實驗室,不是為了項目,是為了陸詩夏?
她攥緊的手指漸漸鬆開,心裏的那點慌亂和急切,也跟著消散。
搶救室的門恰在這時打開。
陸詩夏額角貼著紗布,臉色蒼白地坐在病**,看到站在走廊裏的溫怡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低下頭,聲音細弱蚊蠅:“師母……”
溫怡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最後也沒說什麽,隻是把目光落在醫生身上:“程雋呢,我想去看看他。”
“師母,對不起,老師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當時爆炸來的太快,我沒反應過來,剛好實驗室裏隻有我和老師兩個人,老師隻是下意識的保護了我。”
溫怡聽到陸詩夏茶裏茶氣的聲音,忍不住的停下腳步。
她的意思是,程雋大半夜的和她兩個人,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實驗室?
這是在炫耀吧?
這溫怡朝她看過去,這樣的挑釁讓她眼裏溫度盡褪:“我這會心情不好,別逼我罵你。”
陸詩夏臉上表情一僵,又委屈的低下頭道歉:“師母,真的對不起,你打我罵我我都能接受。”
溫怡氣笑了,扯唇,冷漠出聲:“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我,那現在就應該閉嘴,而不是在我麵前說一些挑撥離間的話,你是生怕我覺得你和我老公沒發生什麽事嗎?”
陸詩夏咬著牙,哽咽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閉嘴!”
話落,溫怡轉身就走,她跟著醫生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了病房。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映入眼簾,他的衣服都被鮮血染紅,猙獰得刺眼。
她以為自己會很平靜,以為聽到他護著別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擔心就該煙消雲散。
可當親眼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口時,眼淚還是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滾落。
護士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輕聲說了句:“家屬來了?他剛縫合完,麻藥還沒完全過,意識有點模糊。”
溫怡抿著唇,一步步挪到床邊,不敢碰他,隻敢盯著他蒼白的臉。
就在這時,程雋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朦朧地掃過周圍,最後定格在溫怡泛紅的眼眶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溫怡……”
他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替她擦眼淚,卻連抬臂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低低地呢喃:“別哭……”
話音剛落,他的頭一歪,又陷入了昏迷。
溫怡看著他沉睡的臉,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找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握住他沒受傷的手,指尖傳來他微涼的體溫,讓她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程雋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溫怡聽到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她抬頭,撞進程雋清醒的眼眸裏。
那雙深邃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冷冽,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他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用還能活動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腫了。”
溫怡揉了揉眼睛:“誰哭了。”
程雋笑了笑:“你什麽時候學會騙人了?”
溫怡咬牙,不想讓他得逞:“我隻是擔心你死的太快,來不及寫遺囑而已。”
程雋無奈一笑,目光卻認真的落在她身上,握住她的手。
“溫怡,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聞言,溫怡身體一僵。
她冷笑一聲:“愛?你想多了,我隻是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程雋眼底劃過一絲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