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是風動,還是心動
程雋的聲音帶著自嘲,“卻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多誤會,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溫怡別過臉,看著遠處的鬆柏,指尖微微蜷縮。
她心裏的那道坎,好像鬆動了些,卻還是梗著一口氣,聲音冷冷的:“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不管你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傷害已經造成。”
程雋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溫怡,我對你的感情,從來不是替代,是早就紮根的喜歡。”
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溫怡的心,輕輕一顫。
一時間,不知是心動,還是風動。
程雋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網上說的白月光,從來都不是陸詩夏,他們所傳的白月光,是程曦,是我血脈相連的姐姐。”
“我承認,最開始注意到陸詩夏,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極了姐姐當年的樣子。”
他認真的看著溫怡,喉結滾動,語氣真摯:“可我對你的喜歡,是從少年時就開始的。”
“跟程曦無關,跟任何人都無關。”
他的手掌滾燙,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有緊張,有忐忑,還有深藏已久的愛意。
“那些新聞,那些流言,都不是真的。”
程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陸詩夏的炒作,我會處理幹淨,我隻想告訴你,我喜歡的人,從來都隻有你一個。”
溫怡並沒有回應他的話,隻是垂下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視線又緩緩落在她的腿上。
“你身上還有傷,先去醫院吧。”
她轉身就往山下走。
隻是她走的很慢,動不動會回過頭看程雋一眼。
他一跛一跛的。
看上去有些滑稽。
溫怡抿了下唇,剛要開口,就聽到程雋低聲說:“我腿疼,你要扶一下我嗎?”
溫怡張了張嘴,話梗在了喉間。
心想,你也知道疼啊。
怎麽不疼死你。
溫怡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腳步頓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活該。”
嘴上說著狠話,身體卻很誠實地折回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下的手臂滾燙,還帶著微微的顫抖,是疼的。
他可能還有點發燒。
溫怡心裏那點殘存的怨氣,又散了幾分,忍不住低聲嘟囔:“早知道現在受罪,當初就該乖乖待在醫院。”
程雋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睫毛纖長,下頜線精致,因為生氣,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連帶著身上的疼,好像都減輕了幾分。
半山腰的路不算好走,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程雋的腿傷本就嚴重,剛才又強撐著抱她、走了這麽久,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針在紮著骨頭,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但他卻舍不得鬆開扶著溫怡的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溫熱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溫怡的鼻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堅實的胸膛,正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
“溫怡。”程雋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熱氣拂過她的耳廓,燙得她渾身一僵。
“閉嘴。”
溫怡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耳根卻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染上了緋紅。
“我就問一句。”程雋不肯罷休,下巴甚至輕輕擱在了她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你喜不喜歡我?”
溫怡的腳步猛地一頓,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了的番茄。
她猛地偏過頭,瞪著他:“程雋!你要點臉行不行!”
“我不要。”程雋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語氣卻無比認真,“我隻要你說一句,喜不喜歡?”
“不喜歡!”溫怡口是心非地反駁,手卻下意識地,更穩地扶住了他,生怕他摔下去。
“騙人。”
程雋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到溫怡的心裏。
“你要是不喜歡我,剛才就不會扶我了。”
“我是怕你死在這半山腰上,晦氣!”溫怡嘴硬道,耳尖的紅,卻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她不敢再跟他廢話,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要露餡。
她隻能加快腳步,悶聲道:“趕緊走!再磨蹭,以後腿廢了隻能坐輪椅。”
程雋低低地應了一聲,卻依舊慢悠悠地,享受著這片刻的親近。
一路磕磕絆絆,總算是走到了山腳下。
溫怡累得氣喘籲籲,扶著程雋坐進車裏,剛想發動車子,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她轉頭看去,隻見程雋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的碎發。
“程雋?”溫怡心裏一緊,伸手推了推他,“你怎麽樣?”
沒人回應。
她又試探著,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再加上一路的疼痛和體力透支,他竟然直接疼暈了過去。
“喂!程雋!你醒醒!”溫怡慌了神,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她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風呼嘯而過,溫怡看著後視鏡裏,靠在椅背上毫無聲息的男人,心裏酸澀又慌亂。
她咬著唇,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混蛋。”
眼底卻不自覺地,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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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門口,醫護人員迅速圍上來,將程雋抬上擔架,一路推進了急診手術室。
溫怡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掌心還殘留著他身上的血腥味,指尖更是因為剛才用力扶他,泛著淡淡的白。
她找了個長椅坐下,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才感覺到渾身酸軟。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了口罩走出來,神色還算平靜:“放心吧,沒什麽大礙,後背的傷口確實裂開了,我們重新做了縫合處理,腿傷也重新固定過,後續還要好好休養,不能再這麽折騰了。”
溫怡懸著的心落了地,點了點頭:“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