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她是你未來嫂子
溫母看著溫怡的臉,眼底劃過一絲不忍,她下意識的伸了下手,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她緊繃著唇,語氣冷硬:“那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她是你未來嫂子,傳出去像什麽話?”
溫怡臉上還火辣辣的疼,聞言,眼中泛起水霧。
“未來嫂子?媽,你看清楚她做的那些事!她在網上散播我的謠言,把我形容成不擇手段的小人,毀我的名聲,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我是什麽樣的人,您應該很清楚啊?”
她抬手,指著茶幾上散落的證據,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這些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就是故意針對我!就因為她喜歡哥,嫉妒我,就要這麽毀了我嗎?”
溫母的目光掃過那些證據,卻像是沒看到一般,別過臉,語氣輕飄飄的:“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話,刪了也就算了,又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實質性的傷害?”溫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笑出聲。
“媽,是不是非要讓她把我毀個徹底,你才會關心我一個?”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心涼得透徹:“媽,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
溫母的臉色瞬間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口,讓她喘不過氣。
溫怡小時候就被她帶回了溫家。
她真的很喜歡這個軟糯糯的小姑娘。
她一開始不適應溫家的生活,溫母就每天晚上陪著她,幾乎是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狠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卻看到溫怡眼底的破碎,心頭猛地一揪。
可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畫麵。
溫愈書房抽屜裏,偷偷藏著的溫怡的照片,從少年時的青澀到如今的明豔,一張張被摩挲得邊角發卷。
還有溫愈紅著眼眶,在她麵前信誓旦旦的模樣。
他說:“媽,我從來沒把小怡當成妹妹看,我想娶她,這輩子非她不可。”
那句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她的心。
她的兒子,怎麽可以和她的女兒發生這樣的事?
她怎麽能允許?
他們是她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孩子,怎麽能有這樣悖逆倫常的心思?
張雅琪的出現,像是一個救命稻草。她家世普通,心思單純,滿眼都是溫愈,是最穩妥的人選。
隻要溫愈和張雅琪在一起,就能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就能讓一切回到“正軌”。
至於溫怡……
溫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一絲不忍已經消失殆盡,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忍著心口的碎裂,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變成什麽樣,輪不到你管!溫怡,我告訴你,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要是再揪著不放,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丟的是我們溫家的臉!你哥和雅琪的婚事,板上釘釘,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再做那些不知廉恥的夢,也別再給我惹是生非!”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從溫怡的頭頂,狠狠澆到腳底。
她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怔怔地看著溫母,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不是她沒看到,不是她不知道。
是她不在乎。
是她,從一開始,就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
蘇小小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開口:“伯母!您怎麽能這麽說?溫怡她……”
“這裏沒你的事!”溫母厲聲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蘇律師,我勸你少管閑事,我們溫家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張雅琪躲在溫母身後,看著溫怡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笑容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病房裏,程雋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麵是溫怡的號碼。
他等了很久,久到護士來查房,都忍不住問了一句:“程先生,您在窗邊坐了很久了。”
護士笑了笑:“您在等什麽人嗎?”
程雋抬眼,眼底的光暗了暗,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程雋手機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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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深吸口氣,她目光閃爍了一下:“溫怡,不要在妄想不屬於你的人,程雋很適合你。”
“他為你付出的也很多,別總把他當仇人。”
溫母緊繃著唇,又有些欲言又止。
可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溫母帶著張雅琪離開了。
溫怡幾乎是失神的蹲坐下來,蘇小小擔心的看著她:“小怡,你沒事吧?”
蘇小小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溫怡微微抬眼:“小小,你說我媽剛才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程雋為我付出很多?”
“和他結婚之後是他刻意的疏遠,我在研究院的工作也被他逼著辭退……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把我往絕路上逼,你說,他為我付出了什麽?”
蘇小小微微抿唇,好一會後,才開口:“要不要我幫你調查一下?”
“那麻煩你了。”
溫怡思考了一會:“我當年離開研究院時和他做了同一個項目,高活性產氫催化劑,最後有沒有成功我沒在關注,還得麻煩你了。”
蘇小小卻皺了下眉:“高活性產氫催化劑?”
“你聽說過?”
蘇小小張了張嘴:“你結婚後的第二年,有一家工廠發生了爆炸案,我當時是做為受害者的代理律師出席法庭,爆炸就和催化劑有關。”
“小怡,你離開這個項目,真的是巧合嗎?”
溫怡愣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
那天的實驗室,通風櫥的玻璃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攥著實驗數據報告,聲音微顫:“程雋,這個催化劑的穩定性數據有問題!你不能為了趕進度,就忽略這麽大的隱患!”
程雋背對著她,白大褂的衣角垂在實驗台邊,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溫怡,科學研究本來就需要冒險。”
“冒險?”她氣得發笑,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胳膊,“這不是冒險,是拿人命開玩笑!這個配比的催化劑,在高溫下極易發生分解反應,一旦投入量產……”
“夠了。”程雋打斷她,轉過身時,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你太感情用事了,不適合待在實驗室。”
溫怡愣住。
第二天,研究院的辭退通知就送到了她手上。
她衝到程雋的辦公室:“程雋,你要辭退我?”
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輕飄飄地重複了那句話:“你太感情用事了,不適合待在實驗室。”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一切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