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知廉恥的東西
她聲音很輕的,像是散在風裏,程雋差點沒有聽到。
程雋抬頭,盯著她:“你說什麽?”
溫怡目光閃爍:“你沒聽到,那就算了。”
她收回手,說:“我今天還有事情要去忙,你自己在醫院裏好好養著吧。”
程雋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失落,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骨節泛白。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都跟著沉了幾分。
溫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側過頭,聲音放軟了些:“忙完了,我會過來看看你。”
程雋猛地抬眼,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像是沉寂的夜空突然綴滿了星星。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好。”
溫怡沒再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出了醫院,溫怡徑直去了蘇小小的律師事務所。
蘇小小早就在辦公室裏等著她。
桌上擺著一遝厚厚的資料,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張雅琪誹謗汙蔑她的種種證據。
“人已經約好了,就在樓下的咖啡廳。”
“今天一定要撬開她的嘴,不僅要讓她為誹謗付出代價,還要挖出她背後的人。”
溫怡點點頭:“嗯,我知道。”
-
咖啡廳。
張雅琪正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姿態散漫又囂張。
看到溫怡進來,她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嗤笑一聲,抬眼睨著溫怡,眼神裏滿是不屑。
她身上沒有半點第一次去溫家時的乖巧。
“喲,溫大小姐來了。”她慢悠悠地放下腿,將煙扔在桌上,“這陣仗,是打算興師問罪?”
蘇小小毫不客氣,將一遝證據“啪”地一聲甩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張雅琪,這些都是你在網上散布謠言、誹謗溫怡的證據,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張雅琪瞥了一眼那些文件,臉上沒什麽波瀾,甚至還挑釁似的挑了挑眉:“我說的都是實話,怎麽就成誹謗了?”
“實話?”蘇小小冷笑一聲。
“誹謗罪,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你在網上發布的那些虛假言論,已經對她的名譽和事業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這已經不是隨口說說那麽簡單了,這是要坐牢的!”
她頓了頓,俯身湊近張雅琪,語氣帶著一絲壓迫感:“更何況,你背後有人指使吧?把那個人供出來,或許還能爭取從輕處理。”
她話音頓了一下:“不然的話,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以為你扛得住嗎?”
張雅琪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慌亂,可嘴上依舊硬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沒受人指使!”
隻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
溫怡冷哼,原來她也會害怕。
張雅琪看向溫怡:“溫怡,我是你哥帶出來的,他說了我沒罪,你少在這裏嚇唬我。”
張雅琪色厲內茬:“你信不信我告訴你哥,我讓他治你。”
溫怡撩起眼皮:“他治不了我。”
“你要是不想說實話,我們就隻能法庭見了。”
張雅琪在溫怡眼中看到的,是讓人膽寒的冷。
乍一看,跟溫愈還有些像。
溫愈在她麵前,也是這般。
永遠都是冷的,她好像不管怎麽樣都捂不熱他的心。
可是在溫愈看向溫怡的時候,她就能看到他眼底化開的冷。
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人。
張雅琪嫉妒的要發瘋。
溫怡看著她這副扭曲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以為我哥真的看得上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雅琪瞬間僵硬的臉,繼續補刀,“你和他之間,說不定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他心裏裝著什麽,你真的清楚?”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張雅琪的心裏。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卻不是低聲啜泣,而是帶著歇斯底裏的恨意。
她餘光瞥見咖啡廳門口的溫母,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突然拔高了音量。
尖銳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廳裏格外刺耳。
“溫怡!你少在這裏裝清高!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對溫愈好!你就是喜歡他!你對自己的哥哥心懷不軌,你不覺得惡心嗎?!”
周圍的客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溫怡的眉頭狠狠蹙起,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湧。
她沒想到張雅琪竟然能齷齪到這種地步,張口就編排這種毀人名譽的謊話。
不等張雅琪再說一個字,溫怡抬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張雅琪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迅速浮起紅腫的指印。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溫怡,哭得更凶了。
“你敢打我?!”
就在這時,溫母快步衝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她一把將張雅琪護在身後,抬起手,對著溫怡的臉,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剛才那一巴掌更重。
溫怡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耳邊嗡嗡作響。
她怔怔地看著溫母,不敢相信剛剛那一巴掌是她打下來的。
從小到大,溫母都沒有打過她,哪怕是關係最不好的時候,她也隻是淡淡的看著她。
溫母的眼神冰冷刺骨,語氣更是帶著濃濃的失望和鄙夷,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剮著溫怡的心。
“溫怡!你瘋了是不是?”
“溫愈是你哥哥!你的心思怎麽能這麽齷齪?!”
“我怎麽養出你這麽不知廉恥的東西!”
溫怡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看著溫母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臉頰的疼痛在不斷蔓延,疼得她眼眶發酸。
蘇小小見狀,心瞬間揪緊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溫怡拉到自己身後。
她憤怒的看著溫母和張雅琪。
“伯母!您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是張雅琪先誹謗溫怡,現在又在這裏編造這種惡心的謊話汙蔑人!您怎麽能信她的話?!”
蘇小小簡直要氣瘋了。
這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她心疼地看著溫怡泛紅的側臉,眼底滿是怒意和憐惜,伸手輕輕扶住溫怡的胳膊,低聲安慰:“溫怡,你沒事吧?”
溫怡搖搖頭,心裏才是更疼的。
張雅琪站在溫母身後,挑釁的看著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