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每次都會把我推開
程雋閉上眼，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
反倒是溫怡問他：“那你讓我出國也是料到了今天的事嗎？”
溫怡感覺到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程雋低下頭，重新睜開眼，眼神溫柔：“我隻是猜到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也知道張榕一直都是不守規矩的。”
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是我的軟肋，所以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溫怡聞言，卻氣笑了，肩膀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帶著一絲責怪和失望看著他：“可是我也不需要你的保護！”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程雋心上。
“因為你一直瞞著我，我對所有的事情毫不知情，才會被他們盯上。”
溫怡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如果早知道這些，說不定這些都可以避免！”
她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優秀，所以也努力變得優秀，希望有一天能真正地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而不是永遠被他護在身後，像個一無所知的傻瓜。
看著程雋眼中的愧疚，溫怡心中的失望更甚。
她輕輕推開他，坐直身體，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程雋，你太獨斷專行了。”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
“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不告訴我，也不問我願不願意。”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怕的不是危險，而是你的不信任。如果以後再碰到這樣的事，你肯定也還是一樣的處理方式，對不對？”
程雋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她失望的眼神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傷了她的心。
溫怡一笑，笑意不達眼底，全是酸澀：“你永遠隻想要把我推開！”
“那我們之間算什麽？”
“你的每一句喜歡後麵，帶給我的都是一把刀。”
她甚至有點不敢去觸碰他的喜歡。
像蝕骨毒藥。
她每次鼓起勇氣向他靠近，就會被無情推開。
程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尾瞬間泛紅，像被浸了水的朱砂。
他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副模樣竟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可憐。
溫怡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一軟，那些指責和失望仿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脆弱打散了。
她伸出手，輕輕捧起他的臉，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
程雋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隻是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臉。
溫怡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那是她無數次想要觸碰的地方。
她慢慢湊近，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絲試探和溫柔。
“可我總是會對你心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
程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濃烈的情感淹沒。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溫怡，她的眼神裏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疲憊，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錯開她手腕上的傷口，將她拉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小怡……”
溫怡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的溫度。
她低聲說：“程雋，不要在自己一個人扛了。”
溫怡抬頭，剛要問他什麽，男人就傾身吻上來。
呼吸瞬間被剝奪。
他攻城略地。
溫怡微微喘著氣，輕輕推開他：“程雋……”
程雋低聲說：“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溫怡抿著唇，哪怕思維混亂，整個人有些輕飄飄的，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沉默下來了。
神思瞬間回攏。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程雋沒有再多問，他苦澀的笑了笑，摸了摸溫怡的頭，輕輕在她眉心烙下一吻。
“沒關係的。”
“我可以等。”
程雋在病房裏又陪了溫怡很久，直到手機響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我得走了。”他將溫怡的手重新蓋好被子，聲音低沉，“張榕那邊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溫怡“嗯”了一聲，沒有看他，隻是盯著天花板。
“這幾天可能會很忙，不能時刻陪著你。”程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或者讓護士找我。”
溫怡依舊沒有應聲。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帶走了程雋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溫怡側過身，看著空****的門口，心裏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兩三天，程雋每天會抽時間來看她，但大多時候隻是待一小會兒，接幾個電話，處理一些文件，然後又匆匆離開。
溫怡知道他在忙張榕綁架案的後續，以及科研院可能因此引發的動**，她沒有多問。
這天下午，溫怡靠在床頭看書，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
她以為是護士，沒有在意。
可過了一會兒，那扇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溫怡微微蹙眉。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程雋開始忙碌後，她就總感覺有人在病房外徘徊。
起初以為是錯覺，但次數多了，她不得不留意。
她放下書，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又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溫怡深吸一口氣，突然提高聲音，對著門口喊道：“江野？”
如果不是確定是江野，她早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報警了，
門外的腳步聲猛地頓住，隨即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似乎有人想要轉身離開。
溫怡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看，病房門卻“砰”地一聲被從外麵推開了。
“小怡！你怎麽樣了？感覺好點沒？”
蘇小小拎著一個果籃，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
另一隻手上拎著江野的衣領，讓他無法逃避。
“你鬼鬼祟祟地在這兒幹嘛呢？”蘇小小一臉疑惑地看著被她揪回來的江野。
江野被抓了個正著，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慌亂，耳根微微泛紅。
他掙紮了一下，想要掙脫蘇小小的手，卻被她抓得更緊了。
“蘇律，你先鬆手！”江野的聲音有些悶。
“我不鬆！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在小怡病房門口晃悠？還鬼鬼祟祟的？”蘇小小不依不饒，直接將他半拖半拽地拉進了病房。
溫怡坐在**，看著被蘇小小揪進來的江野，他低著頭，眼神有些閃躲，雙手放在胸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溫怡淡笑的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江野抬起頭，看了溫怡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抿著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