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截白骨

莊佑傑之所以提出狗洞這個思路,是有依據的。

想從一個有牆的院落,不通過走門出來,大致就隻有兩條思路。

要麽走上麵,要麽走下麵。

走上麵就是梁垣雀比較擅長的翻牆,但喬家畢竟是大戶人家,出於防賊的需要,院牆修的很高,估計梁垣雀這麽溜的人爬上去都有難度。

那就更別說一個嬌弱的女人,尤其還是同樣高門大戶出身的千金。

這種事情,就連蘇清玲那麽狂野的丫頭都做不出來,更何況小喬夫人是五十多年前的人。

那時候的社會風氣還很封建,對女人的限製很多,爬牆上樹這種事情,估計小喬夫人一輩子都沒有接觸過。

上路走不成,那就隻能走下路。

這種大宅院的“狗洞”,不一定都是給狗走的。

有些時候,家中下人手腳不幹淨,想從主家偷東西出來,就會悄悄挖這麽一個洞。

當然,這樣的洞的作用可沒有局限性,能通過它做到的事情常常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雖然一直沒有人形容過小喬夫人的外貌,但在莊佑傑的想象中,感覺她應該跟那個時代的很多已婚少婦一樣,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年輕女人。

她這樣的身形,最方便鑽狗洞了。

他們幾個人圍著宅子幾乎轉過來一圈,梁垣雀走在最前麵,邊踩倒一些竄的特別高的雜草邊說,

“我怎麽感覺她幹不出鑽狗洞這樣的事情呢?”

他口中說的,自然就是神秘的小喬夫人。

“你很了解她?”莊佑傑隨口反駁。

“嘿呀,我發現你最近怎麽這麽愛抬杠呢,”梁垣雀斜他一眼,“隻是讓你去辦案,沒讓你去當司令,這麽大的譜呢。”

“啊啊,我不是……”莊佑傑趕緊解釋,卻也想不到什麽好解釋。

自己難不成真的是得意忘形了?

被他這麽一打岔,莊少爺的內心自然就不再有精力去糾結他剛才隨口的感歎。

“啊,找到了。”

就在莊佑傑自己都打算放棄自己的想法時,打頭的梁垣雀突然驚呼一聲。

隻見他蹲下身去,在亂草堆裏扒拉了一番,把一些雜草連根揪掉後,一個小且低矮的洞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可以啊你,有點東西。”梁垣雀站起來,順手拍了拍莊佑傑的肩膀誇獎他。

不過他手上有剛才拔草時沾上的泥巴,現在已經全抹到了莊佑傑肩膀上。

莊佑傑正得意於這次自己真的蒙,不是推理對了,沒注意自己肩膀上的泥巴。

“不過,這真的能鑽人進去嗎?”

炭老叔也過來看了看狗洞的大小,提出了質疑。

“這要是我當年應該還能鑽進去,現在一把年紀是不行了。”

梁垣雀再次蹲下身,用手在洞口周圍摸了摸。

“從開始應該沒有這麽小,不過後來被人堵死了,再後來又被重新扒開,但隻扒了這麽大。”

“那你能鑽進去嗎?”莊佑傑目前更關係的是這個。

梁垣雀抬頭看了看院牆,“我更願意選擇翻牆。”

得,找了一圈算是白找,這個洞他們根本進不去。

嚴格來說,梁垣雀要是脫得隻剩條褲衩的話可以一試,但他拒絕。

喬家外麵的院牆很光滑平整,根本沒有什麽借力的地方,梁垣雀隻能純靠爬上去。

還好這是一個廢棄的宅院,就算在牆上留下一些什麽痕跡也不會有人找麻煩。

於是梁垣雀從背包裏取出兩把匕首,摸著磚縫把匕首插進去,借力一步一步爬上去。

爬上牆頭,他把匕首從上麵給莊佑傑丟下來,示意他學著往上爬。

莊佑傑驚了,他也算是爬過牆的人,但用這種方式還是頭一次。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摸過匕首,從前用的最多的利器是削鉛筆的小刀。

一手一個撿起匕首的時候,內心的感覺還挺奇妙,忍不住揮舞了兩下。

不過很快他就感受到上方傳來的鄙夷眼神,

“少爺,咱抓緊時間成嗎?我還想趕著中午回茶館吃飯呢。”

莊佑傑尷尬的癟癟嘴,趕緊學著梁垣雀的樣子,把匕首插進磚縫裏。

喬家的外院牆本來也是有一層裝飾用的牆皮的,但現在已經在風雨的侵蝕下剝落的差不多,所以磚縫還是很好找。

把匕首插進磚縫不難,難就難在莊佑傑根本就沒法倒手往上爬。

明明剛才看梁垣雀的動作挺簡單的啊……

梁垣雀騎在牆頭上翻了個白眼,張望著四周想該怎麽把莊佑傑給弄上來。

“你出門有帶繩子嗎?”他問莊佑傑。

“有,有必要帶那種東西嗎?”

梁垣雀聽了他的話隻想拍自己腦門,真是瘋了才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把你腰帶解下來,然後盡力往上甩,能辦到嗎?”於是他換了一種方式。

“這應該可以。”

莊佑傑邊說著話,邊解下腰帶來,拽住皮帶扣一頭,把另一頭用力往上甩。

而牆頭上的梁垣雀,也用一種非常危險的姿勢探下身來,一把抓住了腰帶。

莊少爺用的皮帶是高級貨,質量還是相當不錯的。

在他們兩個,或者說基本隻有梁垣雀一個人的努力下,莊佑傑也順利的爬上了牆頭。

他騎在牆頭上,往下麵院子裏望去。

院子裏曾經是花壇的地方已經被雜草占領,到處都是一塌糊塗的綠。

很多走人的小道有用洋灰鋪起來,但在縫隙中要鑽出了生命裏頑強的小草。

這麽看過去,整個院子裏都綠油油的,竟然沒有想象中恐怖的景象。

“我還以為會到處都是血。”莊佑傑感歎。

“從幸存者的描述中,屍體基本上都是在後院跟廚房發現的,這裏是前院,沒有痕跡也正常。”

梁垣雀說著,猛地從院牆上跳了下去。

“而且,大多數人都是被毒死的,隻有少數幾個可能是沒吃毒藥,所以才不得不砍死。”

他穩穩落地,甚至還能接著說話。

但莊佑傑就沒有這麽大膽了,他閉上眼睛,一咬牙才從上麵跳下來。

但以為姿勢不對,他還是重重的一屁股坐進了雜草裏。

梁垣雀剛想過來扶他,卻突然怔怔的看著他屁股底下。

莊佑傑還以為是自己屁股摔破了,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屁股底下竟然坐著一截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