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夜半怨鬼哭
“先生,這裏不方便講話,勞駕您跟我移步。”
趙香蕊壓低了聲音,對梁垣雀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梁垣雀點頭,跟著這個小白臉離開主院,前往了跟主院相連的側院。
這個地方,就要比錢姑奶奶居住的主院有人氣兒的多,廂房麵積雖然狹窄,但門窗幹淨明亮,門口還有幾盆色彩鮮豔的盆栽花束,小院子裏還有一棵山楂樹正到了成熟的時期,紅彤彤的果子掛滿了枝頭。
而吸引梁垣雀注意力的,卻不是這小院子裏的光景,而是側院一側被封閉的院門。
這道院門被磚石給壘了起來,所以側院的麵積才被壓縮成現在這幅模樣。
不過這側院院牆並不高,梁垣雀稍微一抬頭,就看到被封起來的那一邊有不少建築,其中最大的一個,似乎是一個大戲台的模樣。
看到梁垣雀的目光投向那邊的建築,趙香蕊便主動介紹起來,
“啊,那邊似乎是錢家的一些老建築,已經廢棄多年不用了。”
“似乎?”
梁垣雀重複著他話語裏的一個詞,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麽說,你也不清楚咯?”
“是啊,”趙香蕊微微一笑,“我住進錢家的時間也不長,且我的身份擺在這裏,很多事情人家也不會讓我知道。”
他笑著,把梁垣雀給請進房間,
“我這兒隻有一些粗茶,委屈先生了。”
趙香蕊無父無母,打小在戲班裏被班主養大,一年多前,他跟錢姑奶奶相識在一場壽宴上。
壽宴的主人,是錢家世交家的老夫人,錢姑奶奶因為自身的情況,一直很少出門,但這位老夫人因為沒有女兒,打小就特別喜歡錢姑奶奶,所以自己這次做壽,很想見錢姑奶奶一麵。
當時錢姑奶奶因為常年服藥,精神狀態已經穩定得不錯,在熟悉的老夫人麵前更是表現的跟常人無異,所以錢老爺也就放心的讓她去了。
趙香蕊所在的戲班子,那天正好受邀去給老夫人唱戲祝壽,在一場戲終後,有丫鬟來後台請他,說他們家小姐很喜歡他,想見他一麵。
錢姑奶奶跟趙香蕊一見如故,提出想帶他回錢家給自己日常唱唱曲兒,解解悶兒。
按理說,一般大戶人家買回去的解悶小戲子都是戲班子裏還沒有登過台的孩子,趙香蕊已經登過台唱過戲,在班子裏高低也算是個角兒,不能答應這要求。
所以,當時趙香蕊拒絕了錢姑奶奶,邀請她如果想聽自己的戲,可以在他們戲班演出的時候來捧自己的場。
不料錢姑奶奶因為這一麵,對趙香蕊是念念不忘,從此老夫人經常請他們戲班來家裏演出,錢姑奶奶也借著跟老夫人見麵的由頭來看趙香蕊。
一來二去半年多,二人之間也算是生出了一些感情,趙香蕊就鼓起勇氣邀請錢姑奶奶來戲班見自己。
當時他不清楚錢姑奶奶的情況,也不知道錢家其實一直在限製她的出行。
畢竟就她的精神狀態,放任她在外麵亂跑的話可能會出意外。
錢姑奶奶對趙香蕊也有一腔真情,竟然學會了欺騙錢老爺,謊稱跟老夫人約了一同去郊外上香,帶著丫鬟悄悄去跟趙香蕊見麵。
因為趙香蕊所在的戲班子在城區內偏遠又混亂的地方,錢姑奶奶的出現引起了當時正好悄悄溜進城找“肥票”的馬匪,直接將她給擄了去。
趙香蕊事後得知此事非常自責,便主動放棄在戲班的地位前來錢家照顧她贖罪。
錢老爺本來是很討厭他一個白麵戲子的,但無奈錢姑奶奶被綁走後精神失常的厲害,隻有見到趙香蕊後才能好一點,隻能無奈留下他來照顧她。
“好好好,”
梁垣雀該聽的故事也聽夠了,伸手打斷趙香蕊的講述,
“雖然你們的愛情故事很感人,但這不是我想知道,”
“我問你姑奶奶的院子裏死過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趙香蕊聞言,深歎了一口氣,端起杯中已經涼掉的茶水一飲而盡,似乎是在穩定情緒。
“死過人的不是姑奶奶的院子,而是我如今所住的這處偏院。”
很多年以前,錢家還是如今錢老爺的父親掌家時,這處彼時還豪華奢侈的院子住著錢老太爺一位很得寵愛的妾室。
為了給討這位妾室的歡心,錢老太爺從外麵買回來一個小戲子給她平常解悶兒。
結果這個小戲子逐漸出落的亭亭玉立,錢老太爺看著她起了色心,將她給收了房。
妾室不想讓小戲子分走自己的寵愛,尤其是當她有孕後,老太爺去小戲子房間裏的次數更多,引起了妾室的妒忌。
於是妾室去了老太爺那裏誣告,說小戲子還跟她在戲班裏的一個情郎哥哥藕斷絲連,二人還秘密計劃私奔。
老太爺脾氣很暴躁,尤其很看重自己的權威。
他也沒有細查,就覺得小戲子給自己帶了綠帽子,將她綁起來一頓拷打。
小戲子身體弱,根本經受不住這一遭,在老太爺的暴怒下一命嗚呼。
妾室親眼看著小戲子被老太爺打死,心中也許是有愧疚,明明隻是想爭寵,卻害死了一條人命,又或者是擔心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被不分青紅皂白的老太爺誤會而這麽對待,所以在又驚又怕中早產,產後血崩而亡。
而她生下的這個孩子,就是現在的錢姑奶奶。
這些,都是趙香蕊聽錢家家生的小丫頭閑言碎語講來的。
趙香蕊模樣俊俏,對人又彬彬有禮,所以很多小丫頭都喜歡往他身邊湊。
聽這些小丫頭說,姑奶奶生下來就有瘋病,是因為小戲子在報複,很多年前,也就是姑奶奶小時候,這處院子裏還能在夜裏聽到女人嗚嗚的哭聲。
不知道是小戲子,還是那位妾室在哭。
“嘶,你要這麽說的話,”梁垣雀聽著,皺起了眉頭,
“既然這處院子鬧鬼,那為什麽錢家還安排姑奶奶住進來?”
“姑奶奶本身就有瘋病,這麽一來,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這是梁垣雀人生中遇到的第一案,奠定了他以後對豪門狗血案件的愛好,畢竟調查豪門的案件,錢又多又有八卦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