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術師

第四百七十五章

原來如此,還真是有趣,我突然想起了希爾波,不知道普莉有沒有辦法讓她從欲望與預知之劍變回人類。

雖然很想現在就拜托普莉這件事情,不過還是等到了魔法之都以後再說吧,畢竟旅途中做什麽都不方便,而且這個傻妹子還有兩張訂單沒處裏呢。

銀的偽裝,還有我的噴火裝置就夠普莉消磨了,還是暫時不要給她太多工作吧。

“話說回來,如果變成白癡,會蠢到什麽地步?”

“最糟的情況就是變成嬰兒狀態啦,不過這樣的機率不大就是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有一試的價值了。”

於是為了消除記憶,由龍烙和我負責束縛騎士,普莉進行指導,梅蒂爾和艾雅著手進行魔法陣的繪製。

騎士們不知道我們葫蘆裏麵賣什麽藥,因此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驚恐,卻因為被魔力緊緊束縛而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很快的第一個騎士額頭上的魔法陣就畫好了,普莉把手按在騎士頭上,輸入了一點魔力進去。

額頭上的魔法陣發出了光芒,騎士突然痛苦的扭動著,白泡不斷從被魔力堵住的嘴裏冒出來,接著兩眼一翻便昏死過去,同時額頭的魔法陣也消失了。

“成功了?”我問。

普莉沉默的扶了扶眼鏡後,才支支吾吾的說∶“那個...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成功了啦...但是好像又失敗了...”

所以到底是怎樣?

“好像死了。”龍烙突然說著,同時鬆開了那名騎士的束縛。

我們全都驚訝的看著他,他卻笑道∶“開玩笑的,這人隻是昏了過去而已,結果大概隻有等他醒來之後才能知道吧。”

“別嚇人啊,我是為了不殺死這些人才決定消除他們的記憶的!要是死了,不就等於是我害普莉殺人了嗎?”

龍烙用魔力繩索把昏死過去的騎士扔到一邊,轉頭對我說∶“我知道,但是丁一,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什麽意思?”

“你從來沒殺過人對吧?”

“如果王福不算的話,我確實沒殺過人。”

“那如果將來有一天,某個敵人想要摧毀你和你珍愛的事物,你能動手把那個人殺死嗎?”

麵對龍烙的質問,我突然有點遲疑了,我能殺人嗎?

雖然當初在虛無空間的時候,我曾經覺得自己為了保護張銀盈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殺人。

但是來到夏沃爾特之後,“殺人的覺悟”卻變得越來越薄弱,就連殺死身為複製人的王福,都讓我的內心感到一陣糾結。

我能殺人嗎?答案或許是不能,如果今天有人對我抱持殺意而來,我大概也不會選擇殺死對方吧。

這樣不好嗎?也許在比較和平的地球是一件好事,然而這裏是夏沃爾特,人殺人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就連冒險者之間也經常會為了利益分配不均而互相殘殺。

蒼白軍團是目前我在夏沃爾特所需要麵對的最大敵人,而在敵人之中則有著誓言殺死我的大叔,如果繼續保持現在的心態,我能好好的和大叔戰鬥嗎?

“恐怕...不能。”我老實的說。

“我、我也不能殺人啊!幹嘛一定要殺人啦!”

普莉突然如此說著,我突然有點感動,這傻妹子在挺我呢。

不過龍烙卻苦笑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但是過度的善良會束縛自我,到時候恐怕連自己珍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善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個善良的人,雖然我不曾殺人,但是魔物卻一點都沒有少殺,所以我並非善良,隻是軟弱而已。

我害怕殺人,害怕在那之後所要背負的罪惡感,所以就連上次和費雪曼重逢那天遇到的山賊副手,也隻是被我捏成重傷而已。

因為怕他死掉,我還特地幫他包紮之後,花錢托付給剛好經過的商人呢。

“什麽啦,難道你要丁丁把這些人殺掉嗎?”

“不,丁一今天做的選擇很好,我們跟這些人無冤無仇,不應該把他們殺死,所以消除記憶是最佳的解答。”龍烙如此說著,突然從腰包裏拿出一罐藥劑∶“但是我有更省力的做法。”

普莉似乎認得那罐藥劑是什麽,突然大喊∶“遺忘藥劑!你有這種東西幹嘛不早點拿出來啦?”

聽那名字,大概就能猜出那罐藥劑是用來讓人遺忘某些事情的,效果多半是消除幾天內的記憶之類的吧。

龍烙聳肩,擺出一副“怪我囉”的模樣說道∶“丁一沒問我。”

“老兄你玩我嗎?”我感到了些許無奈。

“抱歉抱歉,哈哈!不過我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你好好想一想,千萬不要因為殺不了人而在將來造成遺憾。”

說完,龍烙便自行跑去喂那些騎士喝藥水了。

我咀嚼著他說的話,總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就像他已經知道我將來會後悔,所以才會刻意提醒我的感覺。

初次見麵時,我曾經看到龍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藍色的墜飾,不過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卻沒有繼續戴著墜飾,大概是和我一樣收進腰包裏了吧。

由於墜飾的模樣和我的欲望與預知之劍很像,所以當初我曾經懷疑那東西也是魔劍,或許他也能夠過魔劍來預知未來?

想到這,我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著,轉頭一看,發現普莉嘴角向下微彎,擔心的望著我。

我摸了摸她的頭,要她不要擔心,這時不遠處的艾雅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怎麽了?”

龍烙馬上跳到了艾雅旁邊,我驚訝的發現他的腳上纏繞著魔力,赫然是肉體強化。

明明掌握著高等魔力壓縮,卻能使用肉體強化而不自爆?難道他和嘉恩族的阿葛一樣,與生俱來擁有堅韌無比的肉體嗎?

還來不及細想,便聽到艾雅說∶“這些騎士...在追捕的...人...是我的朋友...”

她的手裏拿著一張紙,應該是從某個騎士身上掉下來的,因為眼鏡還沒做好的關係,所以她為了看清楚上麵的字而把整張臉都貼了上去。

龍烙抽起那張紙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道∶“艾雅,看來你的朋友遇到的麻煩遠遠超過了我們。”

說完,他又把那張紙拿給了普莉,我從旁邊看了一眼,鬥大的標題印入眼簾。

通緝∶血腥女牧師珂萊絲。

龍烙的遺忘藥劑效果很好,那些騎士醒來之後根本就不記得前一晚的事情,恍惚的四處張望一陣子之後,才騎著馬繼續朝河木鎮的方向移動。

躲在遠處的我們確認騎士離開後,才繼續踏上旅程,接著在兩天後抵達了坐落在斜坡上的史洛鎮。

銀還沒有偽裝,所以隻能暫時躲藏在附近的樹林裏麵,不過它也不介意,找個隱密的地方生根之後就呼呼大睡起來了。

和銀告別之後,我們正式向著史洛鎮前進,卻被迫在一條長龍般的隊伍後麵停了下來。

隨便抓了一個排隊的人問了之後,得知原來因為血腥女牧師的關係,這幾天軍隊和異端審判團封鎖了城鎮出入口,隻要想要進入史洛鎮,就必須接受盤查。

大量的帝國軍人和異端審判團佇立在城牆或城門上,他們嚴格盤查著每個出入城鎮的旅人,隻要在城門附近做出稍微奇怪的舉動,就會當場被審判團的人拖走。

“天啊,剛剛那個大叔隻是在檢查的時候打了一個噴嚏,竟然就被審判團抓走了。”

站在遠處等待盤查的我,看到無辜的民眾被審判團押走,不禁如此說道。

龍烙接著說∶“有趣的是,帝國軍都沒有阻止審判團的行為。”

“哪邊有趣?”

“光明神教在艾爾岡特帝國境內並沒有普及,但是這裏的帝國軍人卻放任審判團隨便抓人,你認為這意味著什麽?”

我想了一下才說∶“在這裏審判團的權利比軍人大?”

“沒錯,這就是有趣的地方,即使史洛鎮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光明神教的信徒,審判團在這裏的權利也太大了一些。”

“要是在父親大人的領地內,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啦!”普莉雙手叉腰,用鼻子哼著氣。

的確,在吉魯鎮根本看不到光明神教的影子,隻有審判團在殲滅任務那一次出來收尾而已。

我突然想起最後投降的兩個王福,不知道那兩個家夥怎樣了,審判團應該不會這麽快把他們殺掉吧?

“話說,審判團在帝國的據點應該不多吧?”我隨口問旁邊的龍烙。

“是不多,不過這裏剛好就有一個。”

“王福的複製人該不會就被抓來這裏吧?”

“不太可能,像王福那種等級的罪犯,通常都會被送往審判團的總部。”

“總部在哪裏呢?”

“在克羅斯王國境內,我對那邊不熟悉,所以實際的地點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如此,看來兩個王福複製人有一段很長的旅程要走呢,雖然他們不需要擔心旅費。

和龍烙閑聊之際,隊伍又稍微前進了一些,審判團突然把一對夫妻抓走,引起了一場小規模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