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九章
我們穿過人潮,來到一個綻放淡藍色光芒的噴水池旁,附近的人少了許多,而且大半都是一對對的男女,看來似乎是個適合幽會的地方。
白雯坐在噴水池旁的長椅上,拍了拍旁邊示意我坐下。
我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她抬頭仰望著星空,用懷念的語氣說道∶“我們以前也常常這樣看星星耶。”
“是啊。”
在虛無空間的時候,我和張銀盈還有李白雯,經常在結束一天的課程後跑去別墅的中庭打羽球。
銀盈和白雯總是火力全開,並且帶著殺氣進行比賽,但是在打完球之後,卻又和睦隆隆的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兩人情同姐妹。
想到羽球,我突然感覺到有點憂鬱,雖然已經下定決心在夏沃爾特好好努力生活了,但是地球的回憶果然還是沒有這麽容易忘懷。
我突然想起自己和張銀盈說過,要在夏沃爾特發揚羽球這項運動,但是直到現在,我都沒有任何的行動。
並非不想去做,而是一旦這麽做了,濃濃的思鄉情緒便會油然而生。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地球恐怕再也沒辦法回去了,事到如今還把羽球帶來夏沃爾特,反而會讓自己感到痛苦。
“胖丁,你會想回去地球嗎?”
白雯突然拋出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我沒有想太久就做出了回答∶“想回去,想看看親人、想看看朋友,但是我的最終歸宿或許還是夏沃爾特吧。”
“明明來到這裏才一年左右,你卻已經做出決定了?”
“嗯,這些日子以來我經曆了許多事情,我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世界。”我看著她,“你呢?來到這裏十五年的你,對這個世界又有什麽看法?”
“和你一樣,我也喜歡這個世界,但是--”她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繼續說∶“--但是我也有點痛恨這個世界,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不僅讓我飽受煎熬,還讓我變成了你的‘姐姐’,我甚至以為再也沒辦法和你相見了。”
話說到這,白雯的眼眶泛起了淚光。
離開虛無空間以後,對我來說隻分隔了不到一年而已,但是對她來說卻足足有十五年這麽長久。
我沒辦法想像這十五年來她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但從她的話語來判斷,恐怕並不好過吧。
好不容易重逢了,自己卻變成了大人,而我卻還是當初那個我。
她的內心肯定備受煎熬。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笨蛋,就算你的外表已經是大人了,在我眼中的你還是當初那個十歲的小妹妹呢。”
“騙人,你以前才不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其實有呢。
這種話怎麽可能說出口啊!
十歲時的李白雯,胸部就已經比二十歲的普莉還要有料,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替傻妹子感到可悲。
“我的意思是內心的想法,而且你的身材發育的這麽好,身為男人的我不去注意才奇怪吧?”
她把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用類似撒嬌的聲音說∶“如果當初我和銀盈姐姐的年齡一樣,你會選擇我嗎?”
“如果你那時和她的年齡一樣,可能也不會喜歡我了呢。”
“嘻嘻,這麽有自信啊?”
“雖然有自信這點很奇怪,但是我還蠻確信的。”
“也許你說的沒錯,畢竟那時的我,隻是搞不懂自己的心情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所謂的喜歡,其實也隻是她的錯覺吧?
如果過去的她並沒有喜歡我的話,那麽現在的她對我應該也沒有感覺吧?想到不用再次傷害她,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為什麽你會提早十五。”
“目標出現了。”
她打斷了我的話語,我將視線移往她的目光所及之處,果然看到一個如情報中描述的中年男子,踏著沉重的步伐經過噴水池。
“等這次的任務完成以後,我就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露出俏皮的笑容,不過眼角依然有點淚光。
嗚呼!這麽可愛,害我有點怦然心動。
我連忙轉移視線,並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就一言為定,我要上了。”
“我就不過去了,因為可能會被認出來,那位法官可是黑市的常客喔。”她揮了揮手,笑道∶“祝你好運,胖丁。”
我擠出一個微笑,並且豎起大拇指,接著稍微整理一下儀容之後,踏著穩重的步伐向著目標走去。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吧!
阿姆森是一名法官,他有一個困擾。
不久之前,他接下了一個案子,是一個在郊區發生的騷擾案件,審判將在幾天後進行。
案件本身很簡單,一名獸人路過貴族婦女的內衣派對,在撿起擊中自己頭部的**之後,做出了騷擾發言。
表麵上看來,該獸人罪有應得,但是把**丟在別人頭上的貴族婦女同樣有問題。
不過對於阿姆森而言,不管基於什麽樣的理由而犯罪,他都不會給予情麵,所以早就在心裏做出讓該獸人付出代價的判決。
然而事情卻突然變得有些複雜,起因是一個神秘人的拜訪。
因為部下得到了稀有的煉金配方,讓阿姆森對寫下該配方的煉金師起了濃厚的興趣,不料才剛派人去追查,就引來了神秘人的拜訪。
神秘人發出了警告,讓他不要妄想接近寫下那份配方的人,同時將一瓶藥劑送給他,要他判決騷擾的犯人有罪。
判決那名獸人有罪,與阿姆森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但是關鍵在於那瓶藥劑。
根據神秘人的說法,喝下這罐藥劑後,就可以讓一個廢人能夠使用魔法。
對於身為“廢人”的阿姆森,靠自己的力量使用魔法,是一輩子都在追求的夢想,他甚至因此而染指被審判團禁止的各種危險煉金術、加入許多可疑的社團。
擁有豐富煉金知識的阿姆森,從未聽過廢人竟然能憑藉一瓶藥劑,變成一個能夠使用魔法的人。
那罐散發著紫色光芒的藥劑,實在是太可疑了,即使他是如此渴望使用魔法,依然不敢輕易的喝下那罐藥劑。
他知道有一種能讓人類變成巫妖的藥劑,甚至親眼見過巫妖化的人。
雖然變成巫妖以後,就能夠輕鬆的使用魔法,但是卻永遠無法再變回人類,隻能以不死生物的型態繼續生存。
異端審判團絕對不會容許巫妖的存在,就算躲起來,也會馬上被找出來消滅吧。
為了使用魔法而飲用巫妖藥劑,那份代價是阿姆森無法承擔的,他很擔心神秘人給自己的藥劑,也要付出相同或是更大的代價。
雖然想要詳加調查這瓶藥劑,但是阿姆森卻怕走漏消息,引來其他煉金術師的注意。
絕大部分的煉金術師都是瘋狂的,並且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阿姆森認為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他害怕那瓶藥劑替自己引來殺身之禍,因此將藥劑封存起來,裝作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但是心底深處,依然有個聲音不斷的在呐喊,要他不要放棄這個難得可貴的機會。
就在他帶著這樣的困擾參加領主舉辦的宴會時,一個自稱“馮斯·阿爾比昂”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麵前。
阿爾比昂家族,曾是艾爾岡特帝國僅次於皇族的大貴族,雖然因為某個事件的影響,他們被迫離開了帝國,但是影響依舊。
馮斯·阿爾比昂似乎是該家族的遠親,因為母親是偏遠地區的少數民族,所以有著一頭醒目的黑發。
阿姆森經常流連黑市,因此看過幾次盜賊工會的會長,那名美豔的女子也有著和馮斯·阿爾比昂同樣的特征,他懷疑兩人是否有血緣關係。
自稱為馮斯的男人,似乎是來自帝都的煉金材料供應商,他表示自己是來做生意的,而這個說法引起了阿姆森的警戒。
不過這份警戒,很快就因為蘭斯洛特·阿爾比昂的出現而消失。
蘭斯洛特也是阿爾比昂家族的人,馮斯表示透過他的介紹,才會主動找阿姆森談生意。
身為盜賊公會幹部的蘭斯洛特,也是少數知道阿姆森是煉金術師的人,有他做擔保,阿姆森很快就放下了戒心。
他用相當便宜的價格,從馮斯那裏得到了大量的煉金材料,兩人合作愉快,決定之後常保聯係。
為了慶祝交易成功,蘭斯洛特建議三人應該一起去黑市的酒館喝酒,阿姆森不疑有他便跟了過去。
蘭斯洛特定了一個豪華的包廂,三人大口吃肉、暢快飲酒,並請來美女跳舞做興,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酒過三巡後,阿姆森忍不住向兩人說出神秘人與藥劑的事情。
馮斯表示,自己認識一個相當高明的煉金術師,如果阿姆森願意相信他的話,他可以讓那名煉金術師幫忙鑒定藥劑真偽。
阿姆森本身也是個煉金術師,他也試圖分析與鑒定過藥劑,卻連藥劑是用什麽材料做出來的都不明白。
他不認為馮斯所說的煉金師比自己高明,因此拒絕了這個提議。
但在蘭斯洛特的花言巧語之下,阿姆森最後放下了身為煉金術師的尊嚴,決定向馮斯所說的煉金術師求助。
畢竟從能夠信任的人那裏得到幫助,總比自己糊裏糊塗的調查來得安全。
第二天下午,三人相約在盜賊公會見麵,馮斯帶來一個戴著麵具的女性,並告訴阿姆森這位女性就是他所提到的煉金術師。
雖然看不到臉,但那名女性的茶色頭發依然帶有光澤,而且皮膚白皙無瑕、體型嬌小,阿姆森判斷眼前的煉金術師是個少女。
少女臉上的麵具刻劃著滿滿的魔紋,此刻正散發著黯淡的紫色光芒,顯然正在發揮作為一件魔道具的效果。
也許是因為麵具的關係,少女說話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像男人般低沉,相當詭異。
阿姆森從未聽過能讓聲音改變的魔道具,製作出那副麵具的人,無疑是一個高深莫測的煉金術師。
部下從黑市買來的那份煉金配方,因此和眼前的少女畫上了等號,阿姆森覺得這樣不太妙。
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是自己或許接觸了神秘人禁止他接近的煉金術師,這樣是否會招來殺生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