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術師

第五百二十章

“這位是煉金術師,因為某些原因不方便透漏真麵目,但是夏沃爾特幾乎沒有比她高明的煉金術師了。”馮斯如此介紹著。

“唬爛是什麽意思?”

“很厲害的意思啦!”少女如此回答,這次的聲音如同老邁的女人。

“咳咳!”

馮斯不知為何幹咳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接著開始將話題導入重點。

阿姆森把藥劑拿出來,讓少女進行鑒定。

少女先是觀察顏色,接著湊近藥瓶聞味道,最後用滴管取出一些,放入燒杯般的容器裏麵研究。

阿姆森對於鑒定也略有涉獵,少女做的事情他也已經做過了,卻什麽都沒查出來。

本來以為對方也不過如此,然而少女最後的動作,卻讓阿姆森為之震驚。

少女拿出魔晶粉筆,在桌上畫出了前所未見的魔法陣,並把藥劑放入法陣當中。

那個魔法陣畫得有點歪,感覺就像是孩子胡亂塗鴉的作品,一點質感都沒有。

然而那看似失敗的作品,卻同時發出了兩種光芒,這意味著魔法陣本身有兩種功能。

那是複合魔法陣,雖然在五百年前並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但是在大衰退之後,相關的紀錄和知識都已經失傳了。

魔法陣由魔紋組成,要使用千萬種的魔紋組合成具備功能性的魔法陣,本來就已經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更別提要同時發揮兩種以上的功能了。

雖然也有利用透晶石完成複合魔法陣的技術流傳下來,但夏沃爾特如今早已沒有作為原料的礦物,因此這項技術就跟失傳了沒什麽分別。

在同一個平麵畫出複合魔法陣,是阿姆森從未耳聞過的技術,眼前的少女無疑是個天才。

那份能讓魔物縮小的藥劑配方,極有可能就是少女的傑作,阿姆森在驚喜之餘也感到恐懼,深怕神秘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汗流浹背,樣子看起來就像剛從三溫暖室裏麵出來一樣,鬥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滴落。

不過因為桌上的魔法陣正在發揮效果的關係,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他默默的從懷裏拿出鐵麵具戴在臉上,透過繪製在上麵的凝神法陣,讓自己恢複了冷靜。

這時少女所繪製的魔法陣,似乎已經完成了鑒定的工作。

紫色與白色的光芒交錯,在空中組成一段文字,緩緩的飄**在空中。

少女用魔力牽引那些文字,並用掌心將其吸收殆盡,最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鑒定完成。

少女所畫的複合魔法陣,同時具備著鑒定與情報轉化的功能,剛剛浮現並被吸收的文字,就是情報轉化法陣所發揮的效果。

情報轉化法陣能夠直接將訊息烙印在人的大腦中,比直接用眼睛去看的效果還要好,缺點是很快就會從記憶海洋中消失。

如果隻是用來傳達情報沒什麽問題,要用在學習方麵的話就沒辦法了。

這種魔法陣在現代的軍隊中經常被使用,但是用來鑒定的魔法陣卻前所未聞,阿姆森認為那是失落的煉金術之一。

必須馬上記下來!

阿姆森緊盯著桌麵,露出了貪婪與渴望的表情,然而他拿出紙筆的動作過於粗魯,竟然打翻了自己的酒杯,結果把桌上的魔法陣弄壞了一部分。

幸好少女已經完成了鑒定,所以魔法陣的毀壞並沒有造成負麵影響,蘭斯洛特笑著將桌子擦幹淨,阿姆森懊悔的幾乎想要痛毆自己一頓。

幾分鍾後,少女把藥劑的效果說了出來,阿姆森因此捏了一把冷汗,慶幸自己沒有輸給欲望而服用藥劑。

藥劑的效果,確實和神秘人說的一樣,可以讓一個廢人變得能夠使用魔法,然而副作用卻非常恐怖。

在藥效結束後,服用者將會變得沒辦法使用魔力,就連體內的魔爐與魔道都會逐漸萎縮、消失,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廢人”。

在夏沃爾特,魔力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如果沒辦法使用魔力,就和斷了手腳沒什麽兩樣。

除此之外,人體在失去魔力後,將會迅速的老化、衰弱,壽命也會因此大打折扣。

阿姆森聽說在過去,曾經流傳過一種叫做“枯魔症”的可怕疾病,患病的人會不停流失魔力,直到生命也跟著殞落。

飲用藥劑之後的副作用,就和枯魔症一樣,必死無疑。

沒想到神秘人竟然給自己如此可怕的藥劑,阿姆森慶幸自己沒有飲用之餘,也在心中泛起了強烈的怒意。

可惡的家夥,竟然給我這麽危險的東西,是想利用完以後讓我自行毀滅吧!

阿姆森用力握緊了拳頭,全身都因為過於憤怒而顫抖,此時蘭斯洛特給了他一個建議。

雖然不清楚神秘人的身分,但對方的目的是要讓犯下騷擾案件的獸人被判有罪,既然如此的話,就反其道而行--

判決該獸人無罪,借此將神秘人引出來,然後利用盜賊公會的力量,將那個人一舉拿下。

阿姆森接受了這個建議,畢竟這件事情沒辦法依靠帝國的士兵來解決,既然盜賊公會要主動當他的靠山,又何必樂而不為?

“審判當天,我們會讓部下在法院附近潛伏,作為公會幹部以及最高戰力的我,將直接負責你的安全。”

“由蘭斯洛特先生當我的護衛,實在是一件讓人安心的事情,我很期待那個家夥被抓住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為了向神秘人複仇,阿姆森選擇了與盜賊公會合作,他發誓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就如白雯所說的一樣,我隻要負責扮演好馮斯·阿爾比昂就好,而蘭斯洛特會負責搞定其它的事情。

雖然剛開始有點讓人擔心,最後卻不得不誇獎蘭斯洛特下了一手好棋,這家夥果然不愧是盜賊公會的幹部,做出來的事情簡直和詐騙集團沒兩樣。

不是威逼、也不是利誘,蘭斯洛特利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原則,順理成章的讓阿姆森成為了我們的夥伴。

那個威脅阿姆森,並且交給他有著致命副作用藥劑的第三勢力,應該是蘭斯洛特刻意安排的。

讓阿姆森陷入困境,再以做生意的名義接近對方,然後“不經意的”伸出援手,輕易奪取了對方的信任。

典型的詐騙手法,卻輕鬆的得手,並不是阿姆森太笨,而是蘭斯洛特的準備和演技太到位。

不僅特地準備了珍稀的藥劑,連普莉能夠鑒定真偽都在他的算計之中,真是個可怕的家夥。

然而...

“不愧是曾經擊退蒼白軍團的冒險者,就連騙術都這麽精湛,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誒?你在說什麽?”

“丁一先生,你就不要再裝傻了,無論是威脅阿姆森還是準備藥劑與鑒定,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不是嗎?”

提到鑒定,旁邊的普莉挺起了平坦的胸部,似乎感到很驕傲。

這邊就先忽略她吧。

“這一切不都是你的計劃嗎?”我納悶。

蘭斯洛特用看到鬼一樣的表情看著我∶“我確實有類似的計劃,但是還沒有執行,阿姆森就自己向我們求助了。”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不是你安排的?”

“我以為是你安排的。”

我們四目相對,從蘭斯洛特的臉上,我看到“這下靠北了”的表情。

“阿姆森可能會有危險!”他回過神,急忙向公會外頭奔去。

我讓一臉納悶的普莉乖乖待在公會大廳等我,立刻追著蘭斯洛特的背影出去,不料才剛跑到外頭,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殺豬般的哀號。

蘭斯洛特停下腳步,鐵青著臉看著前方,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了倒臥在大街上的阿姆森。

正確來說,是名為阿姆森的屍體,他已經死了。

如果胸口開了一個大洞的家夥不會死,那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但是那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死掉的家夥,卻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向我們奔來。

“救命啊!那家夥、那家夥就是威脅我的人!”

阿姆森用肥短的手指不斷指著後方,遠處有個男人正緩緩走近,但我沒有去注意那個人的閑暇。

或許是因為過於激動,阿姆森突然跌倒在地,像團肉球似的滾到我們腳邊。

我瞪大雙眼,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當然並不是因為擔心,而是因為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阿姆森胸前的大洞竟然消失了,好像本來就沒有受過傷似的,但是我絕對不會看錯,破損的衣物就是他曾經受傷的證明。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還在發什麽呆?那家夥過來了,快點保護我!”

阿姆森突然抓住我和蘭斯洛特的腳裸,我突然有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彷佛被抓住的不是腳裸,而是脆弱的脖子。

幾乎是出於反射動作,我用魔力之尾斬斷阿姆森肥胖的手臂,接著用魔力巨臂抓起蘭斯洛特,迅速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

被我切斷手臂的阿姆森仿佛毫無感覺,他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斷臂,肥胖的臉上擠出討人厭的笑容。

斷臂突然迅速融化,變成兩坨巨大蛞蝓般的物體,緩緩回到阿姆森的身上,若無其事的變回了手臂。

過程雖然輕描淡寫,卻讓我惡心到差點把中餐吐出來。

從食道深處湧出來的酸水,帶有淡淡的玉米味,那想必是早餐時吃下的玉米蛋餅。

嗯?說好的中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