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為什麽要住口
苗嬈娘臉色微微一白,張了張嘴,但又無聲的閉上。
聞岫寧省得看她:“徐大人,祝餘草有一個特性,若是食用過多,母體和胎兒身上都會出現一些異樣。例如母體的腹部會有淡紫色的流雲痕,而嬰兒的腳底心則會出現一團小小的暗紅,不太顯眼,但是一兩月才會消退。”
“有人用祝餘草害人,自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其特性,卻不知道藥理之事千變萬化,少一分,多一分都會有很大的差距。”
“沈大小姐生產至今還不足一月,大人若不相信,可讓有經驗的大夫前去國公府上,一查究竟。”
徐大人聽後覺得在理,他並不偏執的相信一方所言,當下便傳喚官差,命他帶著經驗老到的大夫前去成國公府。
沈琢池拱手,道:“大人,家姐身上有沒有紫色的流雲痕我不清楚,但是小侄女的腳心確有一團暗紅。”
“我抱過那孩子,總覺得她比尋常小孩子要輕上一些。原本以為隻是先天不足導致,腳心的印記是胎記,可剛才聽縣主說起來,隻怕,家姐當真是遭人暗害。”
沈琢池不說不要緊,每次開口總是能一擊斃命。
饒是苗嬈娘想要推搪過去,可麵對沈琢池的步步緊逼,唯恐自己說錯一句話導致萬劫不複,索性緊咬著牙關不再開口。
事情到了這一步,謝沛然也恍然明白了什麽。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柔弱無辜的表妹,若是隻有蘭蕙指證他未必會信,可眼下的樁樁件件無一不是在直指表妹。
難道說,表妹從前的良善都是裝出來的嗎?
謝沛然痛心疾首,卻始終不忍去苛責苗嬈娘。
他的反應並沒有逃過晉樂熹的雙眼,隻見她微微一笑,揶揄道:“我想,當初苗嬈娘生下的那個死胎,恐怕也有些問題吧。”
謝沛然猝然望來,晉樂熹卻不看他,隻對著地上的蘭蕙使了個眼色,蘭蕙立即心領神會。
她仰頭望著謝沛然:“大公子,當初你奉父命迎娶了成國公府的大小姐,小姐得知此事之後固然哭得傷心欲絕,可是沒有多久,她便將目標轉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當初苗大公子在外欠了賭債,幾乎要掏空整個家底的時候,苗夫人曾去過一次太守府,希望謝夫人能夠看在姐妹情誼之上借銀子,好助苗家度過這個危機。”
“可是當時謝夫人對苗大公子已經徹底絕望,覺得他朽木不可雕,不肯將銀錢借出去打水漂,便拒絕了苗夫人的請求。”
“小姐得知事情之後,深知謝家已經靠不住了,轉而打聽到了尹家有位身患肺癆的大公子。小姐想著,若能嫁進尹家,再懷上尹家大公子的孩子,即便尹大公子撒手人寰,她也能靠著孩子平步青雲,穩坐尹家大少夫人的位置。”
“可是令小姐沒有想到的是,尹家大公子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除了洞房花燭那一次,小姐夜夜獨守空房。”
“後來小姐去給尹夫人請安的時候,聽到王媽媽和尹夫人在屋子裏說話。尹夫人說尹大公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說小姐是不祥之人,克得娘家險些敗落,如今又來克尹大公子,便要將其送還宅……”
“賤人,你還不住嘴!”
眼見著蘭蕙要將所有不堪的往事都抖摟出來,苗嬈娘再也隱忍不下去,怒極而來,將蘭蕙一把推倒在地。
苗嬈娘高高舉起右手便要朝著蘭蕙的臉掌摑下去,晉樂熹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公堂之上,豈容得你放肆。”
晉樂熹狠狠將手丟開,苗嬈娘一個踉蹌,站穩後還想要撲過來,徐大人卻已經示意官差上前,一左一右控製住了苗嬈娘。
謝沛然眼看著表妹受苦,正要上前遊說,卻想到了什麽,硬生生將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蘭蕙猝不及防,生生挨了苗嬈娘那一下,等到苗嬈娘被控製住,她才撐著地麵緩緩起來,重新跪好。
蘭蕙抽泣了一聲,心頭越發對苗嬈娘恨之入骨,怨恨的睇她一眼,繼續講述下去。
“小姐當初聲稱孩子是尹二公子的,其實並非是她信口胡說。”
“小姐偷聽到尹夫人的話,知道自己即將被送還宅,為了阻止事情的發生,她借著大公子的名義邀了二公子來院裏,在喂給二公子的酒水裏下了迷藥,成了事情。”
“二公子本來就是個花花腸子,他嚐到了一次甜頭,便放開了膽子,幾乎日日都在院裏跟小姐廝混。他原本就是個不著家的,也無人會懷疑,而小姐和大公子又是分房而睡,更不會有任何人察覺。”
“可是一段時間過後,小姐發現肚子始終沒有動靜,這才將目標放在了謝公子的身上。”
蘭蕙說著,望向失神的謝沛然:“謝公子,在你的眼裏小姐是個冰清玉潔的人,可你是否知道,所有的示弱和哭慘都是小姐裝出來的。她刻意引得你心疼,就是為了成其好事,好懷上孩子。”
“你住口,你住口……嗚嗚嗚——”
苗嬈娘想要出聲製止,下一刻卻被官差用巾帕堵住了嘴,喉嚨中隻能發出嗚嗚嗚的細碎聲音。
“我為什麽要住口?我就是要扯下你偽善的麵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實麵目有多麽的可憎。”
蘭蕙失聲大吼,已經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將所有知道的一切都盡數說了出來。
“小姐就是那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你們之間的情分也好,往日的回憶也罷,隻要是她能夠利用的,她統統都不會放過。”
“或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才讓那個孩子生來就沒有了氣息,致使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偏偏這個時候尹二公子患有無精症的事情被掀了出來,她很快就成為了眾矢之的,氣得尹夫人一度想要殺了她,將她沉塘。”
“可最後尹家還是放過了她呀。”晉樂熹納悶,她不知前因後果,隻覺得當中奇怪。
蘭蕙說得臉紅脖子粗,吸納幾口氣後漸漸平複了下來。
“不是尹夫人放過了她,是因為……尹家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