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贗行者

第164章 別無選擇

可現在,他像隻被打斷翅膀的鷹,連飛的力氣都沒了。

快艇駛過一道河灣,遠處的橡膠林在暮色裏變成模糊的黑影,他突然想起什麽,眼裏閃過一絲光。

寸文山,六爺。

“去臘戍。”刀疤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找六爺,寸文山。”

老三愣了愣:“六爺?咱們跟他也就一麵之緣,他能幫咱們嗎?”

“他欠老子人情!”刀疤陳攥緊拳頭,槍傷的疼都忘了,“再說,他現在在緬甸肯定站穩了腳跟,沐娜允能幫他打通關係,也能幫咱們!”

他盯著臘戍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隻要找到六爺,咱們就能東山再起,到時候...”

話沒說完,快艇突然“噗嗤”一聲,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老三慌了,使勁擰著油門,可引擎隻發出“哢哢”的響,再也沒了動靜。

“怎麽回事?”刀疤陳猛地站起來,左腿的疼讓他差點摔倒。

老三趴在船底看了看,臉瞬間白了:“陳哥,沒油了,油箱漏了,剛才的爆炸震裂了油箱。”

快艇在水裏慢慢打轉,像片沒根的葉子。

暮色越來越濃,猛拉河的水流帶著涼意,小弟們都慌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

刀疤陳盯著遠處的岸邊,那裏隱約有燈火閃爍,是那猛拉的邊緣小鎮。

隻能上岸,買油,或者走陸路去臘戍。

快艇飄到岸邊時,天已經擦黑。

岸邊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響,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刀疤陳扶著船舷跳上岸,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要扶著蘆葦杆。

老三和兩個小弟也跟著跳下來,腳踩在濕泥裏,濺得褲腿全是黃點子。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鎮上買油和酒,順便找點吃的。”刀疤陳從腰間摸出把匕首,塞進褲腿,“記住,別亂跑,看見警察就躲進蘆葦叢。”

“陳哥,我跟你一起去!”老三趕緊說,他怕刀疤陳走了就不回來,也怕自己留在這被警察抓。

刀疤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你跟我來,剩下的兩個在這守著快艇,要是有動靜就吹口哨。”

兩個小弟慌忙點頭,縮在蘆葦叢裏,眼神裏滿是恐懼。

刀疤陳和老三沿著小路往鎮上走,小路兩旁全是低矮的土坯房,窗戶裏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在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陳哥,你說六爺真能幫咱們嗎?”老三跟在後麵,聲音壓得很低。

刀疤陳的腳步頓了頓,心裏也沒底。

他想起寸文山當時偷渡時的樣子,穿著藏青色對襟褂,手裏把玩著白玉扳指,眼神冷得像冰。

可現在,他沒別的路可選了,此刻算是別無選擇了。

去泰國是死,留在這是死,隻有找寸文山,還有一線生機。

“他欠老子人情,不敢不幫。”刀疤陳嘴硬道,可心裏卻發虛。

他摸了摸懷裏,隻有個空酒壺,要是能買到酒,灌幾口,說不定能壯壯膽。

兩人走到鎮口,看見一家亮著燈的雜貨鋪,門口掛著個破舊的紅燈籠,上麵寫著“便民雜貨”。

刀疤陳讓老三在外麵等著,自己一瘸一拐地走進去。雜貨鋪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坐在櫃台後抽旱煙,看見刀疤陳進來,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

刀疤陳的衣服又髒又破,還沾著血跡,一看就不是好人。

“買什麽?”老漢的聲音沙啞,手裏的旱煙杆沒停。

“給我來一桶汽油,還有兩瓶米酒,再拿點麵包。”刀疤陳把匕首往櫃台上一拍,露出半截刀刃,“多少錢?”

老漢瞥了眼匕首,沒敢多問,轉身去裏屋拿東西。

刀疤陳靠在櫃台上,看著牆上掛著的日曆,離他計劃偷渡去阿拉斯加的日子,還有十天。

可現在,別說阿拉斯加,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一共五十塊。”老漢把汽油桶、米酒和麵包放在櫃台上,眼神裏滿是害怕。

刀疤陳摸了摸口袋,隻有幾張皺巴巴的緬幣,還是剛才從船上小弟身上搜的。

他把錢往櫃台上一扔:“夠不夠?”

老漢趕緊點頭:“夠了夠了。”

刀疤陳拎起汽油桶和米酒,剛要出門,就聽見外麵傳來老三的慘叫:“陳哥!救我!”

他心裏一緊,拔出匕首衝出去,隻見老三被三個穿著黑色背心的漢子按在地上,為首的漢子臉上有道刀疤,手裏拿著根鋼管,正對著老三的肚子踹。

旁邊還站著兩個漢子,手裏也拿著家夥,眼神凶狠。

“呦,這不是陳老板嗎?好久不見了。”為首的漢子盯著刀疤陳,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的目光掃過刀疤陳腿上的血跡,又落在他手裏的汽油桶上。

刀疤陳心裏咯噔一下。

這群人是那猛拉的幫派,專門在鎮口攔路搶劫,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亡命徒,更是他們的目標。

大概多年前,刀疤陳跟他們產生了利益衝突,結下了梁子。

這也是刀疤陳幾乎隻在自己的島上蜷縮的原因,幹的買賣也是幫被人偷渡偏多。

他握緊匕首,往老三身邊挪了挪:“放了他,我們隻是路過,沒惹你們。”

“路過?”漢子突然大笑,鋼管往地上一戳,“在這那猛拉的地界,路過就得留下買路財!”

“要麽,把你身上的錢和東西都交出來;要麽,咱們就玩命打一場!”

他身後的兩個漢子也往前一步,手裏的鋼管發出“哢哢”的響。

老三還被按在地上,臉憋得通紅,卻不敢掙紮。

剛才挨的那幾腳,已經讓他疼得快喘不過氣。

刀疤陳盯著漢子手裏的鋼管,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槍傷,心裏涼了半截。

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根本打不過這三個壯漢。可他身上隻有那幾張緬幣,還有剛買的米酒和汽油,根本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我沒錢,就這點東西,你們要就拿。”刀疤陳把米酒和麵包往地上一扔,“放我們走。”

“就這點破東西?”漢子突然踹了一腳地上的米酒,酒瓶“嘩啦”一聲碎了,酒液在地上漫開,“你當我們是要飯的?聽說你之前走私文物,賺了不少錢,怎麽可能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