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吃不完不許走
清靈看到王爺發脾氣,心中大喜。嬌羞低頭:“我先服侍王爺用膳吧。”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碗中,捧到裴承澤麵前。
“王爺別氣壞了身子,夏姑娘隻是不懂規矩,以後我多教導她就是。”
裴承澤眼神冰冷瞟她一眼,清靈一個哆嗦從幻想中醒來,她立刻低下頭放下碗筷出去叫人。
熱情被澆了一桶冰水,她氣衝衝憋著眼淚邊走邊摘首飾。精心打扮一下午,王爺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還要她去請那個孤女!她越想越難過,叫了個小丫頭去傳話,自己躲在房間裏哭。
“王爺。”
裴承澤見夏芷進來心中帶氣,也不用她布菜,默不作聲吃飯。一頓飯吃完,廚房裏的十盤大蝦也送了上來。
“吃。”裴承澤用筷子點了一下自己對麵的位置。
夏芷不知他要做什麽,下意識拒絕:“多謝王爺賞賜,我不餓。”
不餓?廚房裏的臭魚爛蝦就那麽好吃?裴承澤絕不允許有人敗壞王府名聲,冷聲道:“不餓也得吃。吃不完不許離開。”
夏芷不知道他抽什麽瘋,但她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理由,隻能乖乖照做。
她解下麵紗,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得很細。
裴承澤莫名看得舒服,之前跟他一起吃飯的都是一些大男人,那張大嘴如風卷殘雲,食物隻停留片刻便吞了下去。甚至還有人剔牙,簡直不能忍。
而眼前的女人吃飯,動作安靜又輕柔,與她進食簡直是一種享受。他看了一會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微笑,全然忘了他把人叫來是問罪的。
房間氣氛很融洽,夏芷突然捂嘴放下筷子,裴承澤回神。
“怎麽不吃了?”
“奴婢實在吃不下了。”流放三年挨餓是常有的事,夏芷的胃已經壞了,今日的進食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裴承澤望著還剩下滿滿八盤子的蝦:她的胃口比貓還小嗎?都吃吐了也才吃兩盤?他揮揮手,讓下人收拾碗筷。
得到裴承澤允許,夏芷如釋重負。可王府的食物不過夜,丟了實在可惜。她鼓起勇氣對裴承澤請求道:“這些食材名貴,丟了可惜王爺不如賞給府裏下人?”
裴承澤頷首,這些本就是給她的,隨她怎麽處置。
清靈悶悶躺在**,惠兒敲門給她送飯。
“清靈姐姐,王爺賞了我們蝦,你快起來嚐嚐。”
都是因為夏芷和蝦她才被王爺怪罪,清靈猛地翻身坐起,抬手把那盤油亮亮的蝦打翻。
“她算個什麽東西,我才不要她的施舍!”這一盤是眾人專門給清靈留的,卻被她糟蹋了。
“姐姐這是做什麽,幹嘛跟吃的過不去。”
惠兒滿臉心疼她自己都沒舍得吃幾個忙蹲下身子去撿蝦平安結掉在了地上,清靈眼尖搶在手裏。
惠兒急得大叫:“那是夏芷姐姐給我做的,姐姐快還給我。”
清靈看著手裏精巧的平安結失了理智,抓起剪刀將結剪了粉碎。她是知道自己手笨故意取笑自己的嗎?她不過是王爺隨手撿回來的貓狗,別妄想越過自己!
兩日後,裴承澤不知抽哪門子瘋,他一向冷麵不與人親近,居然要在府中宴請大臣。清靈消沉了兩日又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李嬤嬤不在,她自覺是王府老人,有責任監督王府的瑣事,一大早就頤指氣使指揮府中其他人。
大廳內,夏芷正在擺放裴承澤的碗筷,清靈走過去掐腰站在她麵前:“筷子擺得不對,要放在桌幾正中間的位置,這樣王爺拿起來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
夏芷按她說的重新擺放,清靈又說:“等宴席開始,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別丟人現眼在賓客麵前鬧笑話。”
夏芷應是,她眼神不好臉上雖蒙著麵紗,難免會遭外人議論。清靈見她對自己還算恭順更得意,她剛剛去找倪管家,聽見王爺說:“你仔細盯著點,別叫她丟了王府臉麵叫人看王府笑話。”
王府的下人個個守規矩知禮數,除了夏芷誰還會讓王府丟臉。
“好了,這裏沒你的事了。”清靈擺擺手示意她離開,自己準備留下侍奉裴承澤。
“夏姑娘您怎麽在這?我找了你好久。”
倪管家急得滿頭冒汗:“王爺吩咐了今日是大日子,要您與他一同入座。您怎麽還穿著丫鬟衣衫?要是被外人看見會笑話我們王府的。”
清靈氣的鼻孔冒煙拉著倪管家不讓他走:“你是不是聽錯了?她隻是個最低賤的丫鬟,有什麽資格跟王爺同坐!”
倪管家扯回衣袖瞟她一眼:“清靈!注意你的言行,若再這般不知分寸,我可要罰你了。”清靈憋氣,狠狠跺腳滿眼不甘。
夏芷被人帶到房間,四五個丫鬟圍著她。褪去她的衣衫,重新給她穿上由京中最有名的製衣坊連夜趕製的華服。頭上的珠釵戴了又拔,拔了又戴。如此反複,夏芷都覺得疲憊不堪。
她忍不住了:“各位姐姐妹妹,我隻是王府的一個丫鬟,這樣是不是僭越了。”
一個丫鬟溫聲回她:“夏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您今日代表的是王府的臉麵,若是穿戴比外府的夫人差,這不是打王爺的臉嗎?”夏芷聽著這話怪怪的,她跟裴承澤是主子與丫鬟的關係,怎麽就扯到打他臉的地步了?
另一個丫鬟終於確定好珠釵,在她頭上調整好位置,滿眼放光誇讚道:“夏姑娘真是漂亮,簡單一根簪子再加朵花就如仙姑下凡。單是這雙眼睛就把人的魂勾了去,我要是個男子定會為你傾倒。”
丫鬟們笑得真心實意,催促夏芷:“夏姑娘快去吧,別讓王爺等急了。”
夏芷總感覺怪怪的,感覺自己像是被祭獻的供品。她突然明白了,裴承澤大費周章讓人打扮自己,是想把自己當成物品送出去拉攏人心!
“衡兒呢,我要見衡兒。”她聲音飄忽,心不斷往下沉。
丫鬟們依舊笑眯眯的:“夏姑娘不用擔心,府裏自然有人照顧他,你安心去吧。”
夏芷一步步往宴席走去,耳邊響起惠兒說,最近王府外麵多了一些奇怪的人,有事沒事圍著王府轉。
誰敢在裴承澤的牆根下鬧事,想來也隻有楊清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她趁人不備,將手裏的紙鶴丟出牆外。
這是她們小時候的約定,若是有危機情況,就丟紙鶴給對方傳信。
宴席已經開始,裴承澤目光瞟向門口,夏芷出的出現,給他眼裏映入一團奇異的光。
她身著皎潔如月光的衣衫,隻在胸口和肩膀兩側繡著淡雅的花枝。烏黑濃密的發髻編成繁瑣複雜的雲髻堆在頭頂,左邊垂著幾縷錯落有致的珍珠流蘇,匯聚在金色步搖上,右邊簪著一朵開得正盛的白荷,清雅似仙。
兩道彎彎細眉下是一雙綻放著濃密睫羽的雙眼。她的眸子並不明亮,卻給人一種神秘的朦朧感。下半張臉蒙著麵紗,神秘又迷人。眾人隻覺睜不開眼,想要看得更仔細些,卻又覺得此等美人隻能遠遠欣賞。
裴承澤的心莫名被撞了一下,輕咳一聲,眾人被迫收回目光。他若無其事把身子往後一仰,衝夏芷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