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虐一刀
後山,亂石林。
風雪如晦。
“呼……呼……”
秦闕拄著那把四十八斤重的陌刀,半跪在雪地裏。
他**的上身熱氣蒸騰,汗水還沒流下來就被凍成了白霜。
麵前那塊黑色的試刀石,終於裂了。
雖然沒有像傳說中那樣一分為二,但一道猙獰的裂紋從頂部蔓延到底部,深達三寸。
這是他揮了第三百刀的結果。
代價是慘重的。
秦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徹底炸裂,鮮血淋漓,順著刀柄往下淌。
更糟糕的是,他感覺雙臂的骨頭裏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那是骨骼承受不住蠻力爆發而產生的細微骨裂。
《瘋魔斬》,果然是自殘的刀法。
沒有足夠的藥養著,練這個就是找死。
“得去找二少奶奶了。”
秦闕抓起一把雪,粗暴地搓了搓手上的血跡,提著刀往回走。
在這沈家堡,隻有柳妙音能修好他這具破敗的身體。
……
內院,回春堂。
剛一進門,就看到柳妙音正坐在一口巨大的木桶旁。
桶裏熱氣騰騰,湯色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還在咕嘟嘟冒著泡,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腥辣味。
她似乎早就知道秦闕會來。
“我就知道。”
柳妙音手裏拿著一根長長的攪藥棍,在桶裏攪動著,頭也不回地說道:
“練瘋刀的人,沒有一個能撐過三天的。你倒好,第一天就把自己練廢了。”
秦闕走過去,將陌刀立在牆角:
“二少奶奶,這刀法勁兒大,我一時沒收住。”
“有藥嗎?那種能讓骨頭長得快的。”
“有啊。”
柳妙音指了指麵前那口大木桶,麵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我特意為你調的五毒淬骨湯。裏麵加了蜈蚣、全蠍、還有半妖的一滴精血。”
“跳進去。”
“敢嗎?”
秦闕看了一眼那墨綠色的毒湯。
這哪裏是藥浴,分明是煮人肉。
但他沒有猶豫。
“有何不敢。”
他直接脫去上衣,露出一身精壯卻布滿淤青和傷痕的腱子肉,一步跨進了木桶。
“嘶!”
入水的瞬間,秦闕倒吸一口涼氣。
痛!
比傷口撒鹽還要痛十倍!
那藥液仿佛是無數隻細小的毒蟲,順著他的毛孔往裏鑽,瘋狂地啃噬著他的骨頭。
“啊……”
秦闕死死抓住桶沿,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熱流正在瘋狂運轉,以此對抗毒液的侵蝕。
而在這破壞與修複的拉鋸戰中,他雙臂上那些細微的骨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新長出來的骨質變得更加致密、堅硬。
柳妙音站在桶邊,看著秦闕那痛苦到扭曲的臉。
她伸出冰涼的手,按在秦闕滾燙的肩膀上。
“忍住了。”
“這藥力越猛,你的骨頭就越硬。想要駕馭那把陌刀,你就得把自己煉成一塊鐵。”
就在這時。
“當!當!當!”
急促的警鍾聲,突然在沈家堡的上空炸響!
緊接著,是一聲聲淒厲的號角。
敵襲!
秦闕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血紅。
那是藥物刺激後的狂暴,也是被殺意喚醒的本能。
“趙家堡的人來了。”
柳妙音收回手,眼神一凝:
“看來,你的藥浴得停一停了。”
“嘩啦!”
秦闕直接從木桶裏站了起來。
藥液順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滑落,原本的淤青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如同金屬般的青光。
石肌境,初成!
他沒有擦幹身子,直接套上那件被劃破的棉襖,一把抓起牆角的陌刀。
“二少奶奶,這藥錢……”
秦闕咧嘴一笑,殺氣騰騰:
“我去牆頭給你砍幾個人頭回來抵。”
……
北門,城牆之上。
寒風呼嘯,旌旗獵獵。
三少奶奶蕭紅纓一身猩紅戰甲,手持紅纓槍,立在牆頭。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城下,白茫茫的雪地上。
十二騎黑狼騎一字排開。
他們身穿黑鐵重甲,**騎著眼泛紅光、嘴角流涎的青鱗獸。這些妖獸體型比戰馬大一圈,皮糙肉厚,衝擊力極強。
為首的一個黑甲騎士,手裏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沈家堡派出去的斥候。
“沈家的娘們兒聽著!”
黑甲騎士極其囂張地大笑:
“我家堡主說了,看在大家都是鄰居的份上,隻要你們交出沈曼雲那個寡婦,再賠償一千石糧食,我們就撤兵!”
“否則,等大軍一到,定叫你們雞犬不留!”
“放肆!”
蕭紅纓大怒,抓過一張強弓,一箭射去。
“叮!”
箭矢射在黑甲騎士的護心鏡上,竟然被彈開了。
這種重甲,尋常弓箭根本破不了防!
“哈哈哈!沒吃飯嗎?給爺撓癢癢呢!”
黑甲騎士更加猖狂,策馬在城下繞圈,甚至解開褲腰帶,對著城牆撒尿羞辱。
城牆上的女衛們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這種重騎兵,除非打開城門用長槍陣硬拚,否則很難擊殺。
但一旦開門,對方後續的部隊可能就會趁虛而入。
“讓我來。”
一道沉悶的聲音在蕭紅纓身後響起。
蕭紅纓回頭。
隻見秦闕提著那把巨大的陌刀,一步步走上城樓。
他渾身冒著熱氣,雙眼赤紅,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恐怖的暴虐氣息。
“你?”
蕭紅纓眉頭一皺,“這是黑狼重騎,連我的槍都……”
秦闕沒有理會她。
他走到城牆邊,看著底下那個還在叫囂的黑甲騎士。
距離,十五米。
高度,八米。
“夠了。”
秦闕低聲喃喃。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他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踩著城垛,縱身一躍!
像一顆黑色的隕石,帶著四十八斤的陌刀,從天而降!
“找死!”
底下的黑甲騎士見狀,不驚反喜。
人在空中無法借力,這就是活靶子!
他舉起手中的狼牙棒,催動青鱗獸,準備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來個穿透。
秦闕在空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雙手緊握陌刀長長的刀柄,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瞬間鎖緊,虎骨散和五毒湯的藥力在體內轟然炸開。
《瘋魔斬》第一式:開山!
“碎!”
一聲暴喝,如驚雷落地。
陌刀帶著恐怖的動能,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練,狠狠劈下!
黑甲騎士舉起的狼牙棒,在接觸到陌刀的瞬間,像根腐朽的木棍一樣被直接斬斷。
緊接著是頭盔、頭顱、軀幹、馬鞍……
最後是那頭以防禦著稱的青鱗獸!
“噗嗤!”
人馬俱碎!
連人帶馬,被秦闕這一刀,從中間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鮮血、內髒、碎骨,瞬間噴灑了一地,染紅了方圓三米的雪地。
“轟!”
秦闕落地。
巨大的衝擊力將地麵砸出一個深坑,泥土飛濺。
他半跪在屍體中間,緩緩站起身。
手中的陌刀還在滴血。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看向剩下那十一騎已經嚇傻了的黑狼騎,將陌刀往地上一頓:
“下一個。”
“誰來送死?”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蕭紅纓握著弓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徹底看呆了。
一刀……
劈開了重甲騎士和青鱗獸?
這還是人嗎?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