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箭雙雕
找到了!
秦風的心髒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蹲在草叢裏,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幾隻肥碩的野兔。
它們毫無察覺,兩隻長耳朵不時抖動一下,三瓣嘴快速地咀嚼著,樣子看起來憨態可掬。
但在秦風眼裏,這些都是行走的肉,是白花花的銀子。
他緩緩地,將背上的桑木弓取了下來。
動作輕柔到了極點,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
冰冷的鐵質箭頭,對準了其中一隻離他最近、也最肥的兔子。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滲出了汗。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狩獵。
與昨天在院子裏射靶子完全不同。
目標是活的,會動,會跑。
機會,或許隻有一次。
秦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父親教的呼吸法,想起了那種腰背發力、人弓合一的感覺。
他緩緩拉開弓弦。
嗡——
弓弦被拉成滿月,發出低沉的顫音。
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強盜惡霸】的命格,讓他對弓箭這種“凶器”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他感覺自己握弓的手臂穩如磐石,瞄準的眼睛銳利如鷹。
他的世界裏,仿佛隻剩下了箭尖和那隻兔子的身體。
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隻兔子咀嚼青草的細微聲響。
就是現在!
就在秦風即將鬆開弓弦的刹那。
異變突生。
另一隻原本在稍遠處啃食樹根的兔子,忽然蹦跳著,來到了第一隻兔子的身後。
兩隻兔子,在秦風的視線裏,奇跡般地重疊在了一條直線上。
這個機會,轉瞬即逝!
秦風的腦子甚至來不及思考。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一種屬於獵人的直覺,驅動著他的身體。
福至心靈!
他的手指,在那個瞬間,做出了最細微的角度調整。
然後,鬆手!
咻!
弓弦劇震,羽箭離弦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噗嗤!
第一隻兔子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整個身體就被巨大的力道貫穿,帶得離地而起。
而那支箭矢,在穿透了它的身體後,餘勢不減!
噗嗤!
又是一聲悶響。
箭矢帶著第一隻兔子的屍體,狠狠地釘在了後麵那隻兔子的身上,將它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一箭雙雕!
剩下的幾隻兔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陣驚恐的吱吱聲,瞬間鑽回了洞裏,消失不見。
整個灌木叢,瞬間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一支羽箭,插在地上,微微顫動。
箭身上,串著兩隻還在抽搐的野兔,鮮血汩汩地流出,染紅了周圍的草地。
秦風保持著射箭的姿勢,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我……做到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難以置信。
他剛才甚至沒有刻意去瞄準,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仿佛在那一刻,他與弓箭,與這片山林,都合為了一體。
過了好半晌,他才從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中回過神來。
他衝了過去,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箭。
兩隻肥碩的兔子被他提在手裏,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發了!”
秦風忍不住低吼一聲,宣泄著心中的興奮。
這兩隻兔子,加起來至少有十來斤。
在這災年,肉價奇高,拿到縣城裏去賣,少說也能賣個一兩多銀子!
七天,三十兩。
這個曾經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目標,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切!
他用帶來的繩子將兩隻兔子的腿綁好,甩在肩上。
他沒有貪心去挖那個兔子窩。
父親教過他,凡事留一線,不能竭澤而漁。
留著這個兔子窩,以後還能有源源不斷的收獲。
滿載而歸的秦風,心情好到了極點。
他哼著前世的小曲,腳步輕快地踏上了回村的路。
來時,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回去時,他信心爆棚,豪情萬丈。
……
臨近中午,秦風回到了小譚村的村口。
他肩上扛著兩隻還在滴血的肥兔子,腰間的水囊鼓鼓囊囊,身上雖然沾了些塵土,但整個人精神煥發,與周圍那些麵黃肌瘦、神情麻木的村民,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一出現,立刻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村口大槐樹下,那些早上還在嘲諷他的閑漢,此刻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那是秦風?”
“他肩上扛的是……是兔子?還是兩隻?”
“我的天!他真的打到獵物了?”
震驚,難以置信,嫉妒,貪婪……
各種各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秦風和他肩上的獵物上。
秦風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個扭著腰肢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村東頭的李寡婦。
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粉色衣裳,臉上還抹了些劣質的脂粉,正和幾個圍著她獻殷勤的村民閑聊。
看到秦風,她先是習慣性地露出一絲鄙夷。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秦風肩上那兩隻肥兔上時,眼神立刻就變了。
她那雙桃花眼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哎喲,這不是阿風嘛。”
李寡婦扭著腰,款款走到秦風麵前,一股廉價的香粉味撲麵而來。
“這才一天不見,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都能打到兔子了。”
她的聲音又嗲又媚,聽得人骨頭都發酥。
“阿風,你看姐姐我都好久沒沾過葷腥了。你這麽能幹,肯定不會忘了姐姐吧?把這兔子,勻給姐姐一隻怎麽樣?”
她一邊說,一邊還想伸手去摸秦風的胸膛。
還沒等秦風說話,旁邊一個一直追求李寡婦的村民,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秦風你這敗家子轉性了?弄到好東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嫂子?”
那人長得尖嘴猴腮,一臉刻薄相。
“別那麽小氣嘛,大家鄉裏鄉親的。再說了,你以前為了見嫂子一麵,連家裏的救命水都舍得,現在一隻兔子算什麽?”
說著,他竟然真的伸出手,想從秦風肩上把兔子搶過去。
秦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