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奇葩

第九章

含月公主覺得自己全身像灌了鉛似的沉重莫名,手腕發軟,似乎馬上就要掉下去,秦風抬腳將她拉近,牢牢抓住她的雙手,想說話,沒想到剛一張口就噴出一團鮮血,直滴到含月公主的前襟上。含月公主有了種非常強烈的自我嫌惡感,差點掉下淚來:自己又當了累贅。又是一滴鮮血。和她的眼淚一起滴落。是秦風肋下的傷口。她甚至想大叫:別管我了,把我扔下去算了。可風已灌得她無法張口。

他們麵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崖頂。崖頂上有一座木屋,還有一個巨大的鷹巢。看來是盜神的住處。大鷹把他們扔進了一個山洞,接著“砰”的一聲,洞口被蓋上了鐵罩。看來這裏是牢籠。秦風受到震顫,又吐了一口鮮血。含月公主雖然也摔得夠戧,仍在第一時間搶到了他的身邊,撕下衣袖給他裹傷。

盜神從洞口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莫可名狀的微笑:“你們感情還真是深厚。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分開的。”

秦風笑了笑——這麽危險的狀況下他還是能笑出來。隻不過如此蒼白的臉上綻出笑容,就像白紙上停著一滴鮮血:“什麽意思?”

“如果你在比武中死了。我會讓她給你陪葬。”

“比武?”

“是。上次太不規範了。我今天要和你好好地比一場。如果我死了,屍體任你處置,如果你死了,我會妥善地安葬你們。”

“你倒是挺好心,不過她和我不是死要同穴的關係——”“不用裝了,我知道你想保護她。人是會變的,她在你死後肯定會變心,還不如一並把她帶走。”

“我和你死在一起沒關係。”

含月公主淡淡地說。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脫口而出。

“你這笨蛋——”秦風哭笑不得。盜神哈哈大笑起來:“你看她都這麽爽快,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

“不是這個問題,”秦風抬頭冷笑道:“我現在傷重不支,什麽‘比武’,根本是趁火打劫嘛。”

“這我當然知道。”

盜神從懷裏掏出一個黑糊糊的瓶子:“這是我的祖傳秘藥,你那種傷口,塗上後一天就可痊愈,”把瓶子擲到秦風麵前,“我知道你也受了內傷,你可以運功療傷,要多久都行,什麽時候狀態最好什麽時候跟我打。”

秦風狐疑著打開瓶子,聞了聞。清涼芳香。看來不是毒藥。也許他真是想公正地來場比武。否則直接動手殺他就行了。可是他為什麽要來一次公平的比武?上次忽施暗算的人可是他呀。得了便宜還在賣乖?

太陽升起,又落下。秦風已經不間斷地打坐了一個白天。他肋下的傷口已痊愈得差不多了,隻剩下淺淺的一道。內力也恢複了不少。盜神的傷藥還真是靈啊。肚子已經餓得受不了了,便收功睜眼。盜神早已用吊籃送了些食物下來。含月公主一言不發地遞給他一片火腿夾肉,然後遠遠避開,縮在山洞的角落裏。秦風奇道:“你這是幹什麽?”

含月公主撇著嘴:“誰知道你會忽然做什麽?”

不由自住捂住了領口。秦風明白了,失聲而笑:“我那是開玩笑!你還記著呢?”

含月公主漲紅了臉:“就算是開玩笑也太嚴重了!你是男人呀!男人!怎麽可以解我的領子呢?別以為穿上女裝就是女人!”

這句話觸動了他們剛見麵時鬥嘴的焦點話題,秦風不禁哈哈大笑:“既然這麽怕我,幹嗎還要跟來?還說跟我一塊死沒關係?”

含月公主鼓著眼睛說:“那是我太自不量力,還想救你來著。再說我也是有血性的!也要講道義。”

秦風暴笑起來。含月公主惱羞萬分:“有這麽好笑嗎?”

秦風忽然斂容,溫柔地看著她:“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走的。我不會讓你少一根頭發。”

含月公主呆了呆,忽然覺得他無比的安全可靠,一陣暖流從心底冉冉升起。所有的恐懼,在這一瞬間都被衝淡了。

“盜兄!”

秦風提氣高叫:“現在就開始比試吧。”

“你狀態好了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盜神笑著打開牢籠,放他們出來。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喜歡笑了。盡管他的笑容不好看。

“當然,”秦風伸了個懶腰,一副精神足足的樣子。

“不過,”他狡黠地笑了笑:“我希望來個全麵的比武。”

“行!你要怎麽比?”

“你腳力怎樣?”

盜神簡直從心裏笑了出來:“你說呢?我是幹什麽的?”

“那好,我們先比腳力,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再和你比武!”

“到這時還耍什麽賴皮啊?全麵比!”

“你要是連腳力都比不上我,還和我比什麽武啊?”

秦風盡力作出鄙夷的樣子,略施激將。盜神果然中計,大聲說:“好,我們就比腳力!”

他自認輕功天下無敵,絕不可能追不上秦風。

“爽快!”

秦風看了看那頭巨鷹,故意把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我隻是不太放心那位。”

“你盡可以放心,我不會作弊的。”

秦風還皺著臉。盜神隻好拿鐵鏈鎖住巨鷹:“這下行了吧?”

“好!”

秦風縱聲長笑,從懸崖上竄了下去。盜神趕緊跟上。兩人在絕壁上左右騰挪,如履平地。

秦風當年跟著缺德道人學藝時,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缺德道人經常帶著秦風盜人秘籍,真正神不知鬼不絕的時候是很少的,大多數時間都是被人發現後追著跑。他不想殺人,又不願交出秘籍,就隻能跑快點了。他專門為逃跑創了一門功夫,講究巧勁,跑起來快如疾風,又像閑庭信步一樣省力。為了嘲弄自己,他給這門功夫取名叫作“落花流水”步。

秦風很快和盜神拉開了距離。他完全可以甩掉他,卻沒有這麽做。他想把盜神帶得再遠一點。他仔細估量了自己和盜神的實力。他們的武功應該是在伯仲之間。他們要是老老實實比武,恐怕得在三四百回合後才能分出勝負,上次是盜神先忽施偷襲,他之後又攻其不備,才讓比武過早地結束了。他的傷雖已基本痊愈,但氣力衰弱,根本打不過盜神。要想打場大戰,還得再休息幾天。雖然盜神說要和他公平比武,但此人心性難測,保不準會不會因為等不及而對他們忽下毒手。如果他死了,含月公主也活不成。這個笨蛋硬以為他們是對鴛鴦,非叫她陪葬不可。他便想了個辦法:先把盜神帶得遠遠的——把他累得精疲力竭後甩在哪裏,再折回來救走含月公主。

秦風估計他們已差得很遠,盜神也該沒什麽力氣了,便漸漸放慢了腳步。隨便一回頭,竟發現盜神已經追了上來。真奇怪。剛才還不見人影呢。他連忙加速,狂奔一陣之後,剛放慢腳步,盜神又追了上來。他隻好使出了真工夫,飛馳之時,偶然回頭,竟發現盜神仍緊緊地跟著,頭扭著,表情痛苦,嘴邊流出白沫,也顧不得擦。顯然是在拿出吃奶的勁狂追。秦風大惑不解,索性停了下來。盜神一頭栽倒,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口中不斷泛出白沫。

“你這是何苦啊。”

秦風皺起眉頭。

“我一定要和你比武!公平的!”

“哎呀——上次耍滑頭的明明是你嘛。”

“就是這樣我才要再比一次!我不要當草包!”

秦風怔了怔。盜神咳嗽連連,表情蒼涼:“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輸過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會輸……承受不了這種恐懼,就……最後還是輸了。從那以後我一直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秦風皺了皺眉,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不是吧——你有那麽難過?”

“是的!”

“其實……如果你和我堂堂正正地比武的話,也未必會輸。”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一定要再比一次!”

“可是你也未必會贏啊。”

“無所謂!隻要自己盡力了,死掉也甘心!如果你還是男人的話,就再跟我比一次!真正的生死相搏!”

“犯不著吧?比武非要你死我活嗎?”

“求求你!”

秦風盯著他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

秦風收住笑容,眼中射出了犀利的光:“你十歲的時候武功怎麽樣?”

“我還沒學武呢。”

“我可已經有了不少本領。如果對打的話,你肯定會死在我手裏。”

“那又怎樣?現在又不是以前。”

“是。可現在又何嚐不會變成以前呢?”

“什麽意思?”

盜神睜大了眼睛。

“我們都還很年輕。武功上都有無限的可能。誰都不能斷言我們最終會有多強。現在把命拚掉,豈不是很可惜?”

盜神雙目代睜。秦風所說的是他從沒想過的。聽秦風這麽一說,他忽然覺得眼前出現了一個遼闊的新天地。秦風的語氣愈發豪邁:“所以現在拚個你死我活,不管後果是什麽樣,都是沒意義的!”

盜神若有所思地說:“你說的倒也有點道理……等一下!”

他忽然激動起來:“你還不是想逃避比武!”

“我沒有打算逃啊。”

秦風的臉上泛起像漫天飛舞的亂雲般的豪氣:“我們幹脆十年比一次,每次都不要把對方幹掉,給自己和對方留下可能,看看最終誰更強!”

“好!”

盜神大聲說。他顯然受到了感染,激動得渾身發抖:“我一定會遵守誓約的!”

秦風斬釘截鐵地說:“我也會,隻要沒死,我一定會去找你!”

盜神“刷”的一下揮袖擦掉口邊的白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就開始第一次比武吧!”

秦風聳了聳肩:“我看不必了吧。你已經成了這樣,我的傷雖然好了,氣力顯然還不足。現在比武顯然不公平嘛!”

“哈哈哈!也是!”

盜神呆了呆,接著大笑了起來。天已經亮了。他的笑容不再陰晦和壓抑,已變得和灑在他身上的陽光一樣透明和燦爛。

他向秦風伸出手:“你將是個好對手!”

秦風微笑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也將是個好朋友!”

盜神渾身一顫,瞳孔也隨之收縮——“朋友”這個詞匯,顯然對他太陌生了。秦風眉毛一揚:“不是嗎?”

“對!對!”

盜神的眼底竟泛起了淚花,飛快地用袖子擦盡了,不小心又溢出些兒。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盜神的山頭。被鎖在鐵鏈上的巨鷹見兩人轉眼成了朋友,十分驚訝,如果鷹也能有表情的話,應該能被稱作“張口結舌”吧。不過它過了片刻就拍著翅膀厲聲啼叫起來!盜神臉色變了變。他知道愛鷹這是有話要說。忙搜尋不對之處。秦風卻已拉長了臉。他發現一個要命的事情,含月公主不見了。

兩人把山頭細細地搜尋了一邊,沒找到含月公主,倒發現了一行可疑的字跡,用胭脂刺在樹幹上:“你太過分了!我把那個女人帶走了!隨便你來不來找我!”

盜神像遭雷打一樣僵住了,長臉刹時羞得徹耳通紅。秦風懷疑地看了看他:“該不是……是你的女人跟你鬧別扭吧?看這情況,她顯然把那丫頭當成情敵掠走了!”

“哪有!誰說她是我的女人了!”

秦風更加懷疑。盜神也更加窘迫:“隻是她暗戀我,和我沒關係!”

他聲音忽然高了起來,說話也走了調,忙不迭地把臉藏起來。他在秦風懷疑的目光裏無所遁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沒想到盜神看起來很酷,卻出奇的老實呢。

秦風一雙眼睛擠成了月牙狀,目光像鉤子似地向盜神拋過去,想鉤出所有的秘密:“她一定挺漂亮的吧?也很有個性?”

盜神的臉越發紅了,似乎要滴出血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算是……吧。”

“也很善良?”

“恩。”

“你不怎麽喜歡她?”

“當然!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盜神又高聲說,越發顯得心虛。

“那……是因為你心另有所屬?”

“怎麽可能!?”

“那就是她配不上你?”

“當然不是!”

盜神已經臉紅脖子粗了。

“那你還嫌棄什麽?”

“我——我配不上她!”

“她既然瞧上你了就沒問題!”

“不是!如果……如果她知道真相之後,肯定不會再喜歡我了!”

秦風露出興奮的壞笑:“你對她幹什麽了!?”

“你別胡思亂想!我什麽都沒幹!”

他扯著嗓子鬼嚎,頭上青筋都暴出來了。秦風用小指摳了摳耳朵,慢條斯理地說:“幹什麽呀?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

盜神為了防止秦風把這件事想得不堪,隻好坦白從寬,神情忸怩之極:“她……是天下第一鏢局天威鏢局總彪頭孫威的女兒,她叫……孫雨濃,”費了好大勁才說出她的名字,“那天,她姐姐出嫁,她去送親,為了顯擺,在衣外套了件珍稀無比的珍珠衫。我這個喜歡搜集寶物的人當然有興趣,誌同道合的人也有不少。那天我去得晚了些,已經有人搶先動了手。你知道,珍珠衫是個很脆弱的東西,不能受到絲毫衝擊,我先把圍攻她的人打退,把她拉走,想再找個清靜的地方慢慢把珍珠衫剝下來。沒想到那幫盜賊死纏爛打,追著我們不放,我隻好把他們全宰了。好不容易清淨下來了,還沒動手,她老子就帶了幾十個高手冒了出來,我當時愣了,沒想到她告訴他們我是‘救了她的命的少年英雄’,顯然弄錯了,”

“你就承認了?”

“隻有這樣呀。後來……沒想到,她竟愛上了我,還上天入地地追我,搞得我快要瘋掉了。”

盜神說完後立即陷入了無聲的尷尬。臉上的傷疤都漲紅了。偷看秦風,發現他的眼睛已經彎成了一條線,正竭力穩住發抖的嘴角,便悻悻地說:“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

秦風立即不客氣地衝他大笑起來。盜神像被火燒到了屁股似地暴跳起來:“別這樣笑!”

秦風立即換了張正經的臉,嘴角還是忍不住**,最終還是笑了出來。盜神懊喪無比,一句話也說不出。

“哎,你喜不喜歡她?”

秦風終於止住了笑。

“不——”“別裝了,我能看出你很喜歡她。”

盜神看了看秦風,又準備大吼,但發現他已沒有絲毫頑劣的神情,便低下了頭:“我——畢竟騙了她。”

秦風笑了笑,一副良師益友的樣子:“你之前想過騙她嗎?”

“怎麽可能!?我又不知道會有那種情況!”

“以後你會騙她嗎?”

“當然不會!”

“那不就結了嘛!”

秦風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記:“以後對她真心就好,就當自己是真心救她!人有時候就要糊塗一點!”

“可是——”盜神還在猶豫。秦風嘴一撇:“好了!我先把話放在這裏,以後你再慢慢琢磨,先幫我找她吧,心懷嫉妒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如果她對那丫頭痛下毒手你可要負全責!”

“她不是那樣的人!”

“好了好了,先帶我去找吧!”

“她絕不是那樣的人!不信你去看!”

盜神很快找到了孫雨濃,不僅僅是因為他善於追蹤。他真的很了解她的行動規律,顯然很喜歡她。因為隻有喜歡她,才會觀察她,注意她,了解她。他們發現她時她正坐在一個麵攤邊吃麵條,若有所思,表情呆滯,饒是如此,仍能看出她靈秀無比。她看到他們時大驚失色,麵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呆了幾秒之後,竟轉過身把臉藏起來。盜神呆呆地不知怎麽辦,臉又羞紅了。秦風在他背後拍了一把,他才怔怔地走過去:“你好……你好嗎?”

孫雨濃連忙轉過身來,頭還是低著,聲音也很低:“我……很好,你好嗎?”

秦風非常驚訝。從她留言的潑辣勁來看,十有八九是個活潑刁鑽的女孩,見麵之後肯定會又叫又罵,沒想到竟會靦腆成這個樣子。

和她麵對麵顯然讓盜神手足無措,竟拉了秦風打岔:“這是我新交的朋友秦風。”

“你好!”

孫雨濃的窘迫也減輕了些。

“你很雷厲風行啊。”

“怎麽說?”

“這不,一懷疑他有新歡就立即動手啊。”

秦風壞笑。孫雨濃的臉忽然變得沒有一絲血色。盜神搗了搗秦風,秦風假裝不知,繼續說:“快把她放回來吧。她是和我一起的。”

這個“一起的”,其實十分曖昧含混,很容易讓人以為他和含月公主是一對的。這樣才好消除孫雨濃的疑惑。沒想到孫雨濃失聲叫了出來:“什麽?她和你一起!?不可能!她不是人!是鬼!”

“說啥?”

秦風和盜神都愣了,眼瞪得有銅鈴大。幾個時辰前,天還沒有亮。含月公主怔怔地坐在山崖邊,看著秦風離去的方向,她很為他擔心。一種窒息的感覺一直掐緊她的喉嚨,腦中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她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心情。每次想起來他的可惡,不管隔了多久,都會被氣得半死。但他一旦遭遇危險,自己每次都擔心得要死,仿佛他對自己很重要似的……重要?一想到這個字眼,她的臉忽然火燙起來,雖然身邊沒有人,她還是有了找個地縫藏起來的衝動。

“哼!”

含月公主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去。月光下俏生生站著一個人,梳著兩條大辮子,一身紅衣,是個很美麗的小姑娘,大概十八九歲。她充滿稚氣的臉上正籠著一層寒霜:“你是他什麽人?”

含月公主怔住了,不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那少女懷疑地說:“該不會是他相好的吧?還穿著男裝。想掩人耳目嗎?”

含月公主忽然想起,這是盜神的家,她肯定是來找盜神的,忙說:“你是來找盜神的吧?我是他的……呃,朋友。”

少女柳眉一豎,氣憤無比:“你騙誰?孤男寡女的,你既然一個人在這裏,和他關係就不會單純!還有什麽可狡辯的!?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她臉漲得通紅,雙腳直跺,隻顧在那裏發脾氣。